风珞之松开剑,眼神变得冰冷,说出的话比眼神更冰冷:“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
“我不该来,你就该来?”
“新婚之夜妻子无法满足自己的夫君,夫君来这种地方无可厚非。你说是不是啊?”他凑上前亲了亲怀裏女子的嘴角,那女子立刻娇羞的捶打他。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身为妻子就该服从丈夫的管教,妇道人家整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他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松开手中的剑刃,回头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扬声吩咐,“李伯,送少夫人回家。”
“少夫人,回去吧。”李伯走上前。
“风珞之。”风珞之正拥着那浓妆艷抹的女子往楼裏走,忽然听见身后的她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样的低声下气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他知道,方小月是个骄傲的姑娘。
“风珞之,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陌生,其实,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在气我。我到底哪裏对不起你了?竟惹得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毁掉我!”她始终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握着剑,语气忿然,站立的姿势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有些难以接受,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风珞之僵在原地,良久的沈默后,才微启凉薄的唇畔,慢声道:“我没有在故意气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方小月,你满足不了我,所以我就来找其他女人了。”
“不是这样的,风珞之,你不是这样的人。”她显然在试图挽救什么,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不信,“你说过你对我是真心的,这根本不是你变心的理由。”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全洛阳的人都知道我从十五岁起便开始流连青楼。方小月,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漂亮,也不温柔,就连最简单的妻子义务都无法履行,你以为这样的你值得我死心塌地?”
“新婚之夜我……”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启齿了。一个女人因为无法履行妻子的义务被夫君嫌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丢脸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对我追着不放?你明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你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渐渐的失了神采,喃喃,“我真傻,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呢?你看我的眼神裏从来就没有喜欢的感情,你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平凡的女子?是我妄想了,是我妄想了……”
饶是反应再慢,方小月此时也已经有些明白了风珞之的意图。只是让她一下子接受他欺骗她的事实实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她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她亲自挑选的良人,到头来竟然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万花楼的门口已经陆续聚集了一些路人,他们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嘴裏吐出的都是些恶毒的语言。
方小月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她紧抿着唇,势力使自己不掉眼泪。
她向来是自尊的女子,容不得别人看轻。
“你终于变得聪明一点了。”风珞之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松开怀裏的女子,“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你脾气暴躁,你武功差劲,你无才无貌,天下的女子这么多,你难道不会动脑子想一想吗?这样的你有哪一点值得男人喜欢?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玩弄你,利用你,折磨你,看到你卑微的等我回来宠幸你,看到你因为失去了我的宠幸而难过,我就觉得很快意。方小月,谁叫你这么笨呢?只可惜啊,你笨的不够彻底,身为女人,有时候还是笨的彻底一点比较好,也许这样在你的意识裏我还是爱着你。”
方小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风珞之低头看了看手中肆意蜿蜒的血痕,低声笑了:“真不好玩,既然都被你识破了,那么我喜欢你的这个故事也不必再编下去了。方小月,愤怒吗?愤怒就杀了我!你不是一向自诩女侠吗?怎么?面对这样的事情,你连最初的勇气都失去了吗?还是说,骨子裏的你就这样卑贱?卑贱的爱我已经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
“住口!”被激怒的少女眼裏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滔天之怒,双眼赤红的挥剑朝少年刺来,剑气冷如六月飞霜,裹挟着宿命的悲凉。
他们还这样年轻,他们的爱情裏还只是些风花雪月。什么时候一切都变质了?还来不及长大爱情就已经苍老。
方小月怒极之下,一出手便是最新学会的那招“百裏飞雪”。剑光如雪,飞絮纷纷。她站在漫天狂舞的剑气裏,绝望悲伤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少年的心房。终究只是新学的招式,不过三招便败落在风珞之的手下。
风珞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眼神始终如一的冰冷。方小月狂怒的挣扎着,之前卷起来的袖子滑了出来,露出衣服上斑驳的血迹。
风珞之的目光凝滞了一下。
“我恨你,风珞之!我恨你!我恨你!”除了“我恨你”三个字,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感情。
风珞之的眼底闪过一丝执妄,迅速的点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抱起她,吩咐身边人:“备车,回府。”
对面的酒楼上。
伊红柳低声问扶疏:“公子,方姑娘被他抓住了,我们要不要出手?”
扶疏摇头:“恨得还不够彻底,我要他们……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