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从名剑山庄最高的那面墻翻出来的,没有其他原因,因为那裏防守最为薄弱。庄内很快就发现了秘籍被盗,灯影脚步声乱成一片。
方小月蹲在树上,看着方无际踏着月光持剑追出,并且一掌印在了那人的后背。那人轻功虽好,武功却不敌方无际,中招后就势滚了好几圈,掏出怀裏的秘籍朝方无际掷去。
方无际接住秘籍,只是这一晃眼的功夫,那人凭借着高超的轻功消失在月色下。
方小月看了一眼站在月光裏的方无际,自从上次决裂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名剑山庄,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是偷偷摸摸的。
方无际还是老样子,冷着一张脸,整天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方小月无奈的想,他这样不觉得累吗?他不觉得累,别人看着也会审美疲劳的。
空气中传来树叶摩擦的响声,方无际瞥了一眼府外那颗枝叶繁茂的碧树,眼神微微一动。
方小月在武学上之于普通人确实多了那么一点点聪慧,以前她不肯好好学,又加上方无际不太讚同她学武,是以这天分被埋没了不少年。这些日子经过扶疏亦师亦友的几番指导,武功和轻功都大有长进。而且扶疏还命手下找来各门各派轻功的入门心法,加以改善糅合,创出了一套新的适合她修习的步法,轻松的追到一个受了重伤的无影大盗根本不在话下。
那人的步法越来越乱,恼怒的回头瞪了方小月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方小月好笑的挑起一抹笑。
那人见威胁不成,加快步法,很快的在街角处消失了踪影。拐过街角后是一条死胡同,他自然不可能出去,那么只剩下一个结果了。
方小月抬头看着面前的白墻,运起轻功翻了进去。刚落地便有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到面前,她身形急转朝后退了几步,腰上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顿时支持不住的朝地上栽去。
“好险,多谢风公子出手相救。”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个臭丫头死活追了我好几条街,不如就交给我处置吧。”
从暗影中走出来的人不置可否。
无影得了默许,将方小月的身子翻转过来,一张面色苍白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看清她的脸后,风珞之楞了楞。
“等等。”
“怎么了?”无影不解。
“你受了伤,先回去处理一下,王爷那裏还在等你覆命,这裏交给我处理。”
毕竟风珞之是睿王面前的红人,虽然心有不甘,无影还是放下了手裏的姑娘,捂着胸口离开了。
确定无影离开后,风珞之立刻蹲下来将方小月抱在怀裏检查她的伤口。
腰上的剑伤是他亲手刺的。他又一次伤害她了。
风珞之眸中掠过几许歉疚,匆忙抱起方小月就走。
方小月觉得自己的腰很痛,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了似的。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手温热的血。她呆呆的看着手中鲜艷的血痕,恍恍惚惚的想,原来自己真的被人刺了一剑。
她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门窗都是紧闭的,光线很弱,鼻端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大概很少有人过来打扫。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发现每动一□上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腰侧。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天光而立,面容看得不甚清楚,手裏托着木盘,盘中放着一碗药汁和一些伤药以及纱布。
“你伤的很重,不要随便乱动。”他快速的走到她面前,放下手裏的东西,按住她欲动的身体,想了想,又道:“这裏是睿王府废弃的别院,若让睿王发现了你,只怕会出大事。”
风珞之这样考量不是没有道理的,江湖局势动荡,之于睿王府的几次招安扶疏采取的都是视而不见的态度,白衣教早已成了整个睿王府的眼中钉,不拔不痛快。方小月现在身份特殊,若是被睿王府扣住,不得不说是睿王制住扶疏的一大利器。
“先喝药吧。”风珞之将药碗递给她,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她腰侧被血迹染透的绷带上,微微一滞。
方小月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想到风珞之说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在这裏,既然如此,那么处理伤口上药等都是他亲力亲为的了。想到此处,方小月脸颊如火烧。她虽然嫁过风珞之,毕竟没有圆房。
风珞之显然也想到了,面色如常,将伤药和干凈的纱布从盘中取出,闷闷道:“你不必多想,除了伤口,我什么也没看。”
方小月的脸色更红了。
“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伤药和纱布几乎是从他手上抢过来的,她讪讪低下头去。
“好吧。”他将帐幔放了下来,将她遮的严严实实,“我就在这裏,如果有需要只需说一声便可。”
“嗯。”裏面的她轻轻应了一声,让风珞之有些恍惚。他甚至能想象的出来,裏面的她是如何忍着痛替自己上药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