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宴清还是如她意的给了钱。
毕竟小吵一架,虽算胜利,但自家夫人,总归要给各自臺阶方能减少别扭。另一个糖葫芦本就是早前答应好的,也没什么不乐意和犹豫的。
姜棠对此很高兴,格外高兴。
可能因为巴掌后的甜枣格外沁甜可口吧!
这种情绪直到后来下车,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姜棠嘴裏才哼起了小调。
她不懂唱歌,只是简单的调子,因为情绪自然所以格外好听,那一幕直到很多年后,陈宴清每每想起,都会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幸福的人习惯了开心,不幸福的人更容易铭记每一刻暖心。
……
黑夜的尽头,寂静的回家路。
他的小娇妻被牵在手裏,一边被晚风吹乱了头发,一边在身旁浅浅轻唱。
即便没有烛火照拂,他也能看见她那双眼睛。
在偶尔俏皮看向他的时候,满是心悦和无尽的温柔。
那一刻——
陈宴清不得不承认。
是心动啊!
他完了。
等进了屋,她忙的把自己丢到熟悉的床上。
这一日的疲惫才散发出来,就连抱在怀裏的枕头都格外亲切,“好困啊!”
但却不能这么睡。
陈宴清拍拍她的小蛮腰,“去洗澡。”
马场虽有专人清理,却并不如家裏干凈,姜棠皮肤敏感娇嫩,陈宴清怕她痒出疹子。
姜棠没想那么多,“可是好累啊!”
她撅嘴,和好之后又有点恃宠而骄。
陈宴清默了片刻,坐在床边,伸手把人牢起来,顺其自然的挽了妻子的发,几缕顽皮的发丝划过她耳后敏感的肉肉,姜棠踢腾着脚浑身激灵酥麻,咯咯笑着往他怀裏钻。
“老实点,别乱踢。”
温软入怀,不甚老实,陈宴清无奈的拍她臀。
等姜棠停了才思索说:“累的话……我帮你?”
“嗯?”
姜棠一楞,两人目光对视。
烛光中纠缠的眼光,竟比之前马车上滚烫几分,他有着别于素日冷淡外的情愫,温和中自有丝丝强势,指腹骚挠着她的腰窝。
登时姜棠脸就一红,“你怎么、怎么老是……吃不够。”明明之前才有过,她胸口现在都生疼。
“没办法,”陈宴清说:“你漂亮也好吃。”
这倒是头一回陈宴清来主动夸她,平时都是她忍不住,做了好事往他身边暗示,陈宴清嫌她烦或者要哄她的时候,才会装作走心的夸夸她。
每回她都骄傲的吃不住,笑意直往眼睛流,这回也一样,态度有一点松弛。
就一点点哦!姜棠哄自己说。
“我本来就很漂亮。”
陈宴清一笑,拧拧她的脸微微躬身,托着背把人带起来,然后含唇亲过去,姜棠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心裏欢愉自然就迎接他的到来,主动环着他的脖颈方便他吻的更深。
轻缓中暗藏情·欲的舐舔,被男人亲的有几分温柔。
微微摇曳的烛火之中,只能瞧见帐影融合的身影。
然而不巧,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外头紫苏的声音响起,难得的是叫陈宴清。
尚未解馋的一个吻只能匆匆结束,陈宴清颇为不甘心的揉她一把,姜棠横他捂着胸口,不过嫣红的眼色更似调情。
陈宴清捏着她的手问外头,“何事?”
紫苏说:“陈风求见。”
陈宴清想起之前吩咐陈风的事,这下真从旖旎中剥离出来,情·欲收敛的滴水不漏。
“我去有点公事,等待会你叫丫鬟给你沐浴。”
姜棠还偎在他怀裏,两人姿态亲昵,闻言敷衍的“哦”了一声,身子发软的不敢多说,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把人放下走了,姜棠抱着被子好一会儿,才叫外头紫苏进来。
相处的多了,姜棠也能接受几个丫鬟近身。
等紫苏领着人把水备好,粉竹那边找好丫鬟,两人这才请姜棠过来。
人一瞧可不得了啊!
夫人钗珠落了几个,半边头发散着,虽神色平覆,那唇瓣却嫣红泛光,把手伸给她们的时候,腕子都是软乎乎的,谁也不敢多看。
浴汤裏飘着花瓣,姜棠不好意思让人看她,哪怕是紫苏和粉竹都不行。
所以两个丫鬟说是伺候她,能做的也是递个东西,擦擦头发。
如果不是她一头黑发太长不好打理的话,姜棠肯定也要自己来的。
“夫人发上想要什么香?”紫苏问她。
姜棠:“唔……”
她想了想,身子温软的往后靠靠。
“发上就不要香了吧!”
那边的粉竹笑,“夫人原本头发的味道就很好闻。”
这话说的不假,因为姜棠从小爱美,沈骊歌嫁妆裏又有许多香的配方,她的胭脂水粉和凝露熏香,大多都是外头买不到的矜贵,这身肌肤常年护理下来,不仅白皙无暇,也能自带幽香。
像沈媛她们说的什么醉棠春,姜棠都只拿来熏衣服。
有几回陈宴清和她做那事儿的时候,说浑话也是人比衣香,每每鼻息在她身上嗅的姜棠都招架不住,被哄着陪他做许多羞人的动作。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能那么折腾。
这样想着姜棠面颊愈发滚热,忍不住泼了两把水降火。
但热水不解火。
姜棠扭头叫紫苏说:“水有些热,加点冷水。”
热吗?
明明之前配好的温度啊!
如今虽是三月天,但料春寒紫苏可不敢大意,刻意绕过去探探水温,“夫人,奴婢觉着这水……”
紫苏说着,声音忽然消饵于嘴中,目光闪烁的落在姜棠某处。
姜棠顺着她的眼光一看,却见粘着花瓣的胸口之处,晕着好些红梅,都是之前马车胡闹留下的。
这么多痕迹叫紫苏瞧见,姜棠羞的往水下滑,不妨没了鼻子在水面吹出两个泡泡。
主仆两人默了片刻,却是粉竹那边提醒,“紫苏你怎么不说话。”
好在紫苏性情比较稳重,这么几息功夫已经平息下来,往裏头稍加了半瓢凉水,嘆息一声,看痕迹就知道大人有多卖力,夫人年幼往后到底要多补补啊!
与此同时陈宴清那边,陈风正禀报着探查所得。
“沈家姑娘那边和夫人冲突之后提前走了,回家在屋子一直谩骂着夫人。安王世子李坤那边,之后拉着青青姑娘行了荒唐事,因为青青卖艺不卖·身,自是不愿,这事闹的不大愉快。”
自来人流汇聚敛财之地,背后都有靠山作为依仗,春风楼也不意外。
这些年烟花柳地四起,春风楼也有渐弱之势,青青作为头牌,也是裏面的摇钱树,这么一破处李坤可算得罪了后头的人。
本来这些与陈宴清无关,但只要想起李坤做这事的初衷,陈宴清的戾气就阻挡不住。
他捧在心尖尖的小娇妻,别人想一下都不行。
陈宴清坐在书房椅子上,身后燃着一盏烛,因为角度问题,衬得他脸色一半明一半暗。
陈宴清翘着腿,姿态悠闲,“陈风。”
忽然清冷的声音,听的陈风肃然起敬。
“大人吩咐。”
陈宴清说:“先取他一只眼睛。”
先?
证明还有后。
这话一落,噤若寒蝉,空气似乎都冷了不少。
若是平时陈风可以确定对象,只是今日沈媛和李坤两个人,陈风有些不知道是谁,但他实在受不了陈宴清看他,便大着胆子问:“大人,这个人是李坤吗?”
陈宴清便看向他,手磕着扶手。
“你说呢?”
沈媛一个女子,他再气也不好亲自动手,这些风度陈宴清还是有的。按照她爹沈霁那个性子,日后只要透露有权势之人联姻的意思,想来沈霁十分乐意把沈媛送过去。
她不是想要一门好亲事吗?
那他就送她一门。
但李坤这边,他既看了想了,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陈宴清又生起怒火的时候,姜棠那边气氛还算融洽,陈宴清今日给她买了好多喜欢的东西,可能姑娘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拆箱吧!
她穿着雪白的薄睡裙,未干的头发散在肩后,落在空荡荡的腰窝,依稀可见好身材。
“对了,紫苏粉竹。”
这屋子很大,姜棠一个人害怕,往日都是陈宴清在哪儿,她就坠在后头跟小尾巴似的在哪儿。
但如今陈宴清不在,就紫苏粉竹暂在边上陪她。
听见姜棠的叫,两人都看向盘腿坐的姜棠,“夫人有何吩咐。”
姜棠仰起瓷白的小脸,“没吩咐呀!就是我给你们带来礼物。”
粉竹已经习惯了,立即惊喜道:“姑娘这次给奴婢带了什么?”到底是年轻,高兴的姑娘都叫出来了。
反观另一边的紫苏,人站在床边,惊喜、意外、欢愉之中又惨杂着些微的……感动。
紫苏是五六岁被卖了当丫鬟的,只模糊记得那年自己哭喊着叫爹娘,却等不了一个回头,因为家裏穷,因为她是女娃,所以他们舍弃她。
撕心裂肺哭喊过一场之后,紫苏并不如别人悲天悯人。
她拼命的看人眼色,在牙婆子手中学做饭,学女工,学一切能让人满意的东西。
后来得愿被选进富贵人家,也伺候过两三个姑娘,她们要么清高不屑于丫鬟为伍,要么尖酸对她言辞讽刺,稍微好一些的也从来都带着小姐天然的骄傲。
她知道姜棠好……
但这却是第一次,在姜棠身上她感受到了类似平等的情绪,这让她淡然许多年的心,忽然泛起了一点点酸。
这种感觉紫苏形容不上来,就像小时候她出去割猪草,镰刀砍了小腿,天上下了雨,她留着血淋着雨忍着疼,走回家没哭,但却在娘亲骂完她半夜来给她上药的时候,紫苏哭了。
“紫苏你过来呀!”
姜棠朝她招手,在一刻的笑竟温柔的特别暖心。
紫苏偏头揩了揩眼角,又温婉淡笑的走过去。
姜棠一股脑塞给她好多东西,声音清脆说:“裏面有南街有名的枣糕,也有一小罐甜浆,有别人都很好玩的……”
反正囊括了吃喝玩乐,最后姜棠拍着胸脯打包票,“都是我吃过玩过的,给你们也一份。”
紫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
“这太多了,叫夫人破费了。”
姜棠不觉得,“开心就好呀!是陈宴清付的钱呢!”
如果叫姜棠用自己的钱,她可能会省些些,但如果是陈宴清的钱,那可就对不住了,她什么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