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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大结局 [V]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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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你,对不起啊!”

那些我们曾经的故事,相爱过的过往,徒留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虽非我故意如此,但真的非常抱歉。

陈宴清静默的听完,然后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说:“没关系。”

他募然觉着,老天对是他尚留有一丝善意的,只要姜棠还活着,只要姜棠醒过来,人人畏惧的陈宴清……他也还可以再成为很好的陈宴清,温和儒雅,斯文善意。

“那,”姜棠迟疑着告诉他,“那我会努力,记起你的。”

这话其实是很煽情的,姜棠也不知怎么的,看着他忽然就脱口而出了,说完还有些后悔,悄咪咪几次看他。

她本以为陈宴清好歹会说一个“好”字,或者表现的开心一点。

谁知空气静默了许久,他竟是忽然徐徐而来,然后直接把她揽腰提了过去。

微风吹过百花香,月光照下两人影。

他的动作不疾不缓。

一手撑着她瘦弱的秀肩,一手穿过她膝弯,简单用力就把她打横抱起,看着十分轻松自然,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

“夜已深了。”陈宴清凝望着她提醒:“纵使夫人想要记起,也先和我进去睡觉吧!你身子弱,吹不起风。”

再倒了,他可能真就不行了,陈宴清心裏想。

姜棠:“……”

她哦了一声,伸手环着他。

陈宴清的情绪很淡,如深沈大海。

时间给予他过多风浪,所以他练就的少有波惊,姜棠一点也瞧不出喜怒。

醒来和他相处的第一晚,姜棠觉着,蓉嫣姐姐说的这个很疼她的夫君,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可为什么?

自己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沈隽的眼神,斑白的鬓发……

会忍不住难过和酸涩呢?

难道这就是爱过的痕迹吗?

姜棠不知道,也无法深想,因为一旦牵动脑中思路,整个人就会忍不住心钝钝的疼。

姜棠才醒来,身子还虚,从三月到四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困睡,偶尔醒来的时间,她会看见许多人。

比如姜知白、李蓉嫣、唐心、李陌,以及过继来的小太子——李循。

他们总见缝插针的和她说过去,说陈宴清。

瞧见她躲陈宴清,唐心就笑话她,“我才遇见你那年,你不过十七岁,俏生生一小姑娘,委屈的从外头跑来东宫,看见我和李陌谁都不理,直直的就往陈宴清那儿跑,抓着他衣袖,就跟迷路才找到家的孩子似的,对他甚为依赖。”

她和李陌都看得出来,陈宴清当时虽没说话,但对她的情绪是很在意的,陈宴清不曾在意过谁,遇见姜棠,姜棠就是他所有的例外。

“当时为了哄你,陈宴清和李陌两个还比了一场箭。”

唐心小声说:“要知道陈宴清这人,自来对什么都是无趣,那天却为了让你高兴,赢了殿下一局,你笑了,他才松了口气。”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陈宴清,却只能远远看着她们说话,失忆后的姜棠,再不把他当作信任的人。

唐心难免唏嘘。

“糖糖,他为你白了头,你和他好好的吧。”

姜棠心裏一动,犹豫着点头,“……好。”

所有人都说,陈宴清爱她,她努力着去适应有陈宴清的生活。

比如散步牵着他的手,最后走累的可怜至极,被陈宴清背着回去,比如吃饭给他夹菜,却因为久病手软撒他身上,最后是陈宴清哄她没事。

李陌登基,摄封陈宴清左相,兼太子太傅。

作为天子近臣百官之首,陈宴清真的很忙很忙。

但她身子没好那段时间,只要她醒过来,睁眼瞧见的第一个必定是他……最醒目的白发。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抓住一绺,问他,“你今年多大呢?”

陈宴清拿书的手顿了顿,让她坐起来,拇指摩梭着妻子娇嫩的脸颊亲了亲,“大你九岁。”

“九岁啊?”她躲不过,只能给亲。

陈宴清又给她穿衣,“怎么了?”

“没有,就是瞧见你有白头发了,问一问。”

“哦。”陈宴清笑了下。

然后屈膝撑住她腰,细致的给她辫头发。

他忽然安静了许多,偶尔那双眼睛看她,带着珍视和不愿提及的害怕,那是陈宴清头一回流露出不一样。

姜棠不说话了,偷偷的打量他。

做错事□□的眼睛带水,像极了沾染晨露的鲜花,反而激起一种让人蹂·躏的欲望。

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拿来小袜子。

姜棠现在自己身软坐不住,床头的木板又硌手,疼倒不疼,但陈宴清舍不得,骄傲的男人蹲下去,直接让她抓耳朵坐。

姜棠娇怯又害羞,更多的则是甜蜜,他对她好,姜棠心裏是高兴的。

等穿好了她都没回神,陈宴清已经起身,亲昵的吻在她眼睛上,瞬间姜棠的眼裏震惊、诧异,种种神色流溢。

她不适应的皱眉,唯独忍着没有躲开,好乖好乖的样子让人心软。

他逗她,“方才是不是嫌我老?”

姜棠睫羽湿湿的,看的陈宴清心神荡漾。

小姑娘软声说:“没有。”

唐心姐姐说陈宴清为她白了头,她只是好奇于,那个让二十八岁,风华正茂的男人生出白发的原因,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但陈宴清显然理解错了……

那天之后,他衣裳不再白青两色,会刻意往年轻装扮,尤其和姜棠坐在一起,力求尽善尽美,夫妻装最好。

姜知白和李陌看了都忍不住笑话他,“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小伙子,搞这些花裏胡哨的做什么?”

陈宴清不管他们。

谁知没两天,姜知白李陌也开始效仿,别别扭扭的模样让李蓉嫣和唐心嫌弃的不行。

当然,他们轻松下来,完全是因为姜棠醒过来……

姜棠的身子让人忧心,御医一直帮她治疗。

然而比记忆更早恢覆的,是姜棠那些姑娘家的小性子。

那些刻在骨子裏的习性,对甜食的喜爱,和对汤药的厌恶,真的让御医头疼。

“汤药加糖不是不行,只是疗效就……”打了折扣。

而且一年的沈睡,一年啊!!

可以说醒来就是奇迹,不趁着春暖花开调理调理,到时寒冷的冬天又是一场劫难,御医可不想再被陈宴清刀剑相向。

为了她的身子,姜棠被逼着喝了半个月苦药,嘴巴裏打个嗝都是黄连的味道。

姜棠快哭了。

头一次主动拉着陈宴清,仰头求他,“我不喝药,或者我喝加糖的,好不好?”

再苦下去她会死翘翘的。

姜棠摇着他的手撒娇,浑身抗议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陈宴清皱了皱眉,还是坚持,“不行。”

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胡闹,别的依她,这点陈宴清却很坚持。

姜棠气的眼红。

夜裏翻过身,躲在被窝裏生闷气。

陈宴清来哄,姜棠别过头。

他的不妥协和平静,只会让姜棠更生气,觉着自己不被宠爱,这个时候的姑娘是说不了大道理的,陈宴清能做的就是,“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那你陪我喝,我又不能不苦啊。”姜棠抗议。

可陈宴清不能妥协,只一遍一遍摆事实讲道理,这种情况像极了曾经,他在大理寺把人吓发烧那回,姜棠不愿意吃药,是姜知白来玩笑学的狗叫,才把人哄好。

可他不是姜知白,真学不来那种对妻子献媚的手段。

翌日,陈宴清就把救兵搬来了。

陈宴清把姜棠看的紧,寻常没和他报备不得见,姜知白这个宠妹狂魔,一接到能看妹妹的通知,高兴的不行。

大早上的起来扫荡了一条街,带来了许多姜棠爱吃的。

……糖葫芦、糖油饼、糖糕等等,就差没把小吃街搬过来。

他一股脑摊到姜棠面前,陈宴清瞧见瞬间后悔喊这货来了,太不靠谱了。

姜棠却瞬间眼睛一亮,“阿兄万岁。”

姜知白恰着腰,接受来自妹妹的甜言蜜语。

紫苏苦笑着,看向又坐了冷板凳的大人,心裏为陈宴清点了三柱香,这些天好不容易哄的夫人亲近了些,又因为喝药的事情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姜棠下口之前,陈宴清伸手夺了过去,“伤胃,不能吃。”

姜棠:“……”好气哦。

姜知白楞了楞,这什么情况?

陈宴清面无表情解释道:“她身子虚,脾胃未恢覆,接下来几年都要精心养着。”

“这样啊,我以为醒来一个月没事了。”姜知白收了笑,转过头语重心长的和妹妹说:“那糖糖就听陈宴清的别吃了,身子重要,这些就给紫苏她们带下去效劳吧。”

紫苏得了陈宴清的眼神,赶紧把东西打包走,期间不敢看夫人一下。

姜棠:“……”她味儿都没闻一下。

等姜知白走后,夜裏姜棠都没看陈宴清一下,陈宴清牵她,姜棠也是气鼓鼓的。

“糖糖?”陈宴清无奈。

姜棠不看他。

陈宴清耐心说:“我是为你好。”

“可我不开心,跟你一起不开心,我不要你,要阿兄。”自醒来面对他,所有的情绪爆发,姜棠捶打他,说着气话。

也许并没有思考过,这话对陈宴清有多伤人。

听了这话陈宴清抓着她的手,不说话了,眼睛看着她又黑又深。

他似乎很生气,但又很克制。

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叫了人。

这还是头一回陈宴清在的晚上,丫鬟们被允许进来,紫苏惊讶极了,“大人有什么吩咐?”

陈宴清说:“吩咐下去,给夫人的药裏加糖。”

紫苏:“……”怎么忽然就加了?

姜棠:“……”幸福来的就听突然的。

就这样,第二日姜棠的碗裏加了糖,她端着如意的甜药喝到嘴裏,却没有意料当中的甜。

姜棠观察着陈宴清的脸色。

她喝多少,陈宴清就喝加倍,当然……他的没糖。

陈宴清无法改变妻子受苦的事实,作为丈夫就陪着她一起喝,而且面不改色,姜棠看着有些心虚。

她对陈宴清的反抗在于,醒来这个人成了夫君,在她记忆中却是陌生,她对陈宴清没有姜知白的亲近,又克制不住试探这个夫君,他们的相处一切都好奇怪。

但他又真的好宠她。

小太子不止一次和她告状,“师傅是个严厉又讲原则的人,很不好惹。”

可他的严厉和原则,似乎总会为她退步,只要她表现出绝对的伤心,陈宴清总让着她。

姜棠喝完把碗给他,陈宴清接过去。

等陈宴清回来的时候,伸手抱住他,“夫君……”

陈宴清一顿。

钢筋铁骨刀剑不怕的男人,被久违的夫君叫软了心肠。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胡闹了,也心疼陈宴清的退让。

“我知道你对我好,以后我喝苦药,那能不能隔一天吃一颗糖。”因为真的怕苦。

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好……”

“你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

姜棠撅嘴,“你骗人。”明明不理人。

她胡闹,不怕陈宴清骂她,可好似醒来之后他从没发过火,但他就是太包容她,姜棠受不了,感觉……不真实。

“没骗你,”陈宴清说:“糖糖不要怕。”

他一下戳穿姜棠的伪装,她所有对他出格的试探,只是因为她对他一片空白,别人说他好,姜棠不相信,所以她小心翼翼试探。

“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能给我都给,只是以后别说不要我的话。”

因为他也会怕,谁都会怕。

姜棠的害怕因为记忆模糊,对陌生的一切没有安全感,陈宴清的害怕因为,他努力牵着姜棠去接纳他,就怕姜棠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才是他的软肋。

姜棠埋在他怀裏,点了头。

哪怕失忆的人,爱人的包容,也能给予她心安和力量,姜棠红了眼眶,感觉他的唇落在颈侧,“睡觉吧!”

“好。”

姜棠埋到他怀裏,睡了。

进入五月天气渐热,姜棠身子好了点。

这日起来,出乎意外没有看见陈宴清,院子裏按部就班的忙碌,紫苏伺候她起的床。

姜棠忍着吃了早午饭,出去消食,完了又看几章话本,觉着无趣。

终于忍不住问:“陈宴清呢?”

紫苏没有犹豫,似乎准备好了解释,“大人今日事务繁忙,可能要晚些回来。”

姜棠“哦”了一声,无精打采。

之前恨不得逃离他,可真当陈宴清忙不见了人,她反而情绪不高起来,紫苏想办法让她开心,奈何姜棠丝毫没有笑的打算。

说实话,对于起脾气的姜棠,除了陈宴清真少有人招架。

自醒来后,陈宴清对她事事亲为,以至于他不在了紫苏无计可施,最后提议:“夫人无聊的话,不如去静安堂转转?”

老王爷夫妻年纪大了,早前因为姜棠坠楼又受打击,整一年裏,夫妻两个往万华寺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为她求了一匣子平安符,姜棠醒来忘记了他们,二老伤心之后还是说没关系,把她当孙女疼。

陈宴清这样的年纪,放在别人家早就当父亲了,可在晋王府这事却没影。

听闻老王爷的朋友和他炫耀子孙满堂,惯来爱攀比的老王爷却不接这茬,他和老王妃都说:“我们糖糖身子没养好,这孩子最好不要来。”

然后对陈宴清耳提面命,做过最离谱的事情,是老王爷半夜叫人听房,陈宴清以为是刺客,半夜追出去闹了好大的笑话。

据说十多年井水不犯河水的子孙,因为这事吵了一架,老王爷好多天没理陈宴清。

当然……陈宴清也不理他就是。

所以姜棠还是很喜欢老王爷夫妻的,闻言索性自己无事,姜棠就去了。

静安堂还是老样子,安静平和,去的时候不巧,老王妃在睡觉,老王爷在下棋,边上一壶清茶,日子潇洒快活。

瞧见姜棠,老王爷高兴的很,笑瞇瞇邀她博弈。

姜棠本就棋艺不佳,失忆之后就更甚,但又不好拒绝,只好去了。

边上李嬷嬷摆了瓜果点心,也有了笑意,“时隔一年,这座院落终于又有人气了。”

陈伯淡笑不语。

后来李陌忽然驾到,就讨伐安王,过来咨询老王爷意见,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人下棋,忍不住去观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分明是必死的局。

姜棠还手裏捏着枚棋子,苦思冥想,半晌没落一子。

急性子的老王爷喝着茶,不慌不忙的等着,难为他老人家惯着姜棠,没有提醒。

瞧见李陌,老王爷也没起来行礼,甚至有些责怪他来打扰,“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姜棠转头,果见李陌穿着常服,是微服私访。

他像以前一样摇着折扇,对姜棠也没避讳,“有些国事来问问您老人家。”

“晋王府出了一个左相,本王怕是不好参与国事吧。”

李陌坐下来笑:“那是论公,可您看我今日穿常服,是小辈。这不是我也没个长辈,只能舔着脸来劳烦您老人家,如今新朝初立,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老王爷被他逗笑了,“都当皇帝了,也不见有个正形。”

姜棠见他们即将说起正事,就想离开。

谁知李陌叫住她,忽然没由头问了一句:“哦对了,陈宴清身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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