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蓦的睫羽一眨,心觉不好。
下意识捏着被子往裏面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埋起来。
陈宴清不爽的时候就是有这本事,就那么看着你,淡淡问一句,你就不自觉意识到危险,心裏七上八下的。
姜棠声音闷闷的,“我没说什么呀!”
真的没什么。
虽然小沈氏有些话她听不懂,但姜棠自认为那都不是坏话。
陈宴清“嗯?”了一声。
然后俯身,把她的鼻息露出来。
姜棠总算可以自由呼吸了,瞅了瞅他没出息的松了口气。
陈宴清给她捏着被子,鼻息间若有似为的萦绕着一股香味,是她发上散发出来的,香甜又可口。
姜棠觑着他,男人并没有因此离开。
他把手撑在她两边的动作自然,含笑看着她,给人一种这事不说请,他会一直不起来的错觉。
她又斗不过他,就只能老老实实说了。
“姨母问我,你有没有碰我。”
“哦?”陈宴清问:“你怎么说?”
“碰、碰了的。”姜棠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奇怪,她看着他明明也没哭没闹,那双眼睛却一直湿漉漉的。
陈宴清不免心软一些,睨她。
“你知道什么是碰?”
这话让姜棠默然了,脑子不知道想到什么,总之脸蛋粉嘟嘟的,这副样子可着实让人质问不下去。
陈宴清拧她一把。
他的妻皮肤娇嫩,一碰就起红,瞧的人也不忍心。
陈宴清嘆了口气,捏她鼻头。
“罢了,等回家我再教你什么是碰。”
这便是放过她啦!
姜棠眼裏带着笑意,“好呀!”
左不过就是亲亲,她反正没有意见。
这时候陈宴清已经坐起来,手指勾着她耳朵软肉。
姜棠不怕陈宴清抱她,就怕这种揉捏的小动作,总觉得痒痒的,心裏抓不住,于是推开他起来,像个小动物一样跪坐在边上。
想了想才戳戳他的腰,“我下次不说了,你不要不高兴。”
她大概知道自己说错了,醒来那刻陈宴清是真的不高兴。
谁知道陈宴清一下抓住她的手,忽然绷紧了腰,“你这姑娘怎么非得激我。”
“……”
姜棠懵懵的,然后就乖了,把手收回去。
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自知。
陈宴清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似乎浑身都被点着了,还没说些什么闺房的门忽被人从外敲响。
两人对视间她有一闪而过的松懈之快。
然而外面传来了亲昵的一声唤——
“糖糖?”
陈宴清挑眉,看着姜棠膝上的指尖微蜷,有暗暗收紧之势。
他想这声音不是姜知白,那是……那个人吗?
本来陈宴清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
只是如今姜棠这种反应,反倒让他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沈安了。
陈宴清松了手,素来沈隽的眉眼此刻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沈安瘦了很多,他穿着仆从的衣裳,脸被抹黑,浑身狼狈之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贵。
这几日为了让沈霁安心,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这才能在今晨逃离。
可能谁也不会想到,沈安有一日竟也会钻狗洞,爬墻角,明知不可为却义无反顾,站在了女子的闺房前。
这可能是沈安无可挑剔的人裏,做过最荒唐的事。
腊月的冷风吹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他早已不覆当初的意气,“糖糖,你在裏面吗?”
姜棠张了张嘴,想回又不知道怎么回。
她跟沈安一起长大,沈安自小对她照顾。
往往越单纯的人越能分辨一个人的好坏,沈安是真心对她好,姜棠知道。
前世沈家联合贵妃算计于她,孟舒却说沈安心裏有她,那么沈安对她那些好必然掺杂了某些□□。
可她自己心裏清楚,不论前世今生她对沈安都很纯粹,绝无男女私情。
哪怕沈安没错,她也不会因他与沈家和解,两人註定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今沈安没有预兆而来,姜棠的脑子尚在懵态,而后便被一只手臂缠上,床帐寂静,她人已在陈宴清怀裏。
身后是丈夫浓烈且无法忽视的呼吸,身前是她无处安放悬空白嫩的脚丫,陈宴清抬起她的下巴,接着便是他湿热的呼吸凑近。
男人如今才是真的不辨喜怒,“外面是谁?”
他明知故问,也算试探,并不希望姜棠因此骗他。
好在姜棠没有,诚实道:“一起长大的表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棠想表示的是两人是兄妹之情,可耐不住陈宴清的刻意曲解。
“一起长大?”
“表兄啊?”
他垂眸笑,“你是想说青梅竹马吗?”
陈宴清声线一波三折的辗转,隐隐透露一种危险的信号。
姜棠自然有些慌,“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追问的不急,却压迫感十足。
姜棠不知所措,从小到大她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姜知白、孟舒、沈安、沈媛,即便她对沈安没有心思,也琢磨出青梅竹马不对味。
刚想和他解释一下,外面沈安又道:“听说你成亲了,嫁了个不大好的人……”
姜棠摇头,抓着陈宴清的手找补,“你很好。”
陈宴清一笑,“哦!”
他很好?是这样吗?
沈安担忧道:“我知你自来胆子,应付不了这样的人。”
姜棠闻言来不及想这话能造成什么误会,只赶紧跟沈安反着来,“没有没有,我胆子可大了,应付的了应付的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开心,别委屈自己。”沈安犹豫了下,带着期盼和忐忑道:“可以和离。”
忽的陈宴清搂着她的手一顿。
下一刻低眸看着她,漆黑的瞳孔裏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棠欲哭无泪,吓都吓死了,“我开心,没委屈,不和离。”
陈宴清不语,就看着她。
婚姻自来结两姓之好,没人劝分不劝和的,沈安约莫着知道这样不好,又紧张道:“我没有破坏你姻缘的意思,如果你过的好,就当我没说过,可如果你过的不好,不用在意流言蜚语,你可以和离我娶你!”
姜棠觉得她要完了。
笑起来的陈宴清好可怕,扣着的她陈宴清也好凶哦!
现在、此刻,姜棠只想让沈安马上、立即,住嘴!!
然而事实非人愿,沈安说了这么多,才忐忑追问一句,“糖糖你在吗?”
姜棠不想说话了。
然而忽然她不受控制细微的一声,“嗯……”
沈安大喜,“糖糖你在啊!”
她是在,但她可能很快就不在了。
紧张的环境中,姜棠赶忙握住他的手躲了一下,泫然若泣望着他。
却还是被陈宴清按回怀中。
在她身后男人从鼻端哼出一声轻笑,滚烫的呼吸洒在脖颈,紧接着便是湿润靠近,她咬着唇极力压制亲昵带来的呜咽。
那双坠着的双足,不自觉蜷卷入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