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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年中·丢人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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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年便是年。

但正如李嬷嬷所说,外面再怎么鞭炮齐鸣,晋王府依旧安静如斯。

老王爷和老王妃还好,年纪大了喜静,吃吃喝喝加上门窗上贴的窗花,整体看着还有几分喜气。

倒是柳氏住的荟萃轩,越临近年关丫鬟仆役们越安静,洒扫浆洗如常,就是气氛总有那么几分凝重。

至于北院,就更一言难尽了。

不知是不是昨日去静安堂穿的太薄,还是晚上回来喝了冷风的缘故,姜棠当夜推迟的月事就不经意提前造访,且战况可以说……相当惨烈。

回想清晨——

陈宴清照常醒来,看着怀裏慵懒的猫,容着她贪睡片刻。

大约一刻钟瞧着姜棠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这才狠狠心把人叫醒,“醒醒,昨晚不是说想吃馄饨吗?外头应该早就备好了!”

姜棠起床难,冬天起床就更难。

过去没他看着,紫苏她们治不住姜棠。

等陈宴清最近休沐才发现,姜棠的作息是有多乱,晚上看话本子不睡,早上日上三竿不起,好不容易折腾起来的时候早饭连着午饭一起吃,一天浑浑噩噩就过去了大半。

下午随意晃悠两圈,晚上再周而覆始又是这样。

陈宴清倒不是嫌姜棠懒,本来到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无需姜棠锦上添花,万事但求小姑娘高兴便好。

但像姜棠这番饮食习惯,时间久了怕是要搞坏胃。

到时候遭罪不说,她又是喝药的困难户。

这个恶人又只能陈宴清来做,“快起来了。”

然而叫了几回,姜棠都搂着他脖子不理,听烦了就拧他一把嫌弃人烦,香软又蛮横,倒叫陈宴清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好睡啊!”

“你起来就好……”姜棠闷闷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宴清没瞧见姜棠耳朵都是红的,明显不大对。

陈宴清本想捏捏她的后颈,用力些给她立立规矩,但想起昨晚她烟花下笑盈盈的可心样子,到底又多了几分耐心,“你这样不行,容易坏了身子,昨天不是才答应过要自己长记性吗,怎么今个儿就忘了?”

她有些一根筋,记吃不记打,讨厌的事情每次总要陈宴清冷脸才服软。

而且她顶聪明……

就像现在知道陈宴清脾气好,便拽着他耍赖,“我困,我不想起不想起!”起了她就没脸见人了。

姜棠把自己埋起来,在他怀裏又搂又蹭,说什么都不松口。

一大清早的两人也不知道谁更受折磨些。

温香软玉弄的,陈宴清差点都没绷住脸,用了好些力气才坚定立场,“长期不吃早饭容易脑子迟钝。”

“我本来就迟钝,我不在乎。”她嘴硬。

“变笨也不怕?”

“不怕不怕,”姜棠接着闭眼,“反正你聪明。”

“真是给我戴的好大的高帽啊!”陈宴清笑了,“那掉头发,长皱纹,皮肤暗黄也不怕?”

美貌可是姜棠的死穴。

“到时候你的容貌可要打折了。”

果然。

听了这话,怀裏娇软的身子动了动,声音闷在被子裏老大不情愿,“可我不想。”

陈宴清耐心问:“为什么不想?”

姜棠又不能说实话,只能找了借口,“外面冷。”

陈宴清见招拆招,“我怀裏暖,抱着你,恩?”

姜棠平时是喜欢他抱的,现在却不说话。

“或者你吃了早饭再睡,反正饭是要吃的。”

姜棠:“……”

陈宴清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觉得她态度有些松软,但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陈宴清把人脑袋抬起来,不知道是闷岔气了还是怎么的,总之瞧她脸色有些白,眼睛也藏不住事儿,陈宴清分明看到了困倦之外的欲言又止。

手搭过去探探她的脑袋,没烧啊!

“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陈宴清手上用力,试图把人扶起来。

谁知道姜棠忽然挣脱他,“我、我不舒服。”

可能因为动作大,姜棠已经感觉到腿下一股暖流涌出,看着陈宴清就愈发的戒备和抗拒,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好不可怜。

陈宴清愈发迷惑了,盯着她问:“哪裏不舒服?”

姜棠咬着唇,却怎么也不肯说。

两人就那么躺着,姜棠还把他松开,离的越来越远不说,面颊也逐渐绯红。

中途好几次试图驱赶他,“你先起来好了。”

回应她的是陈宴清横过来的手臂,拽着她的腰肢往怀裏一按,姜棠再次撞入他的怀中,同时因为猛烈的挪动带动双腿,明显感觉下面泛滥成灾。

因为他力气不小,箍的姜棠发出细微的一声,“唔……”

这次吓的脸色苍白,是连眉都一起皱了。

陈宴清眉毛倏尔拢起,正色道:“究竟哪裏不舒服,我给你请大夫。”

姜棠揉着受力内弯的腰,觉得自己差点没交代出去。

闻言知道糊弄不过去,只抬头羞怯郁闷的对上他的凶眸,“求你啦,别问,我睡一下就好,也不用大夫。”

这种事情小沈氏说男人都不喜,因为带了血,有的听见怕坏运,都避之不及。

姜棠倒不是觉得来这个有什么不好,就是在陈宴清面前,她脸皮薄不好意思。

陈宴清听了,气息便的有些低沈。

他瞧出姜棠的一反常态,这种捉摸不透的变化让陈宴清烦躁。

他也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个性,既然姜棠不愿意说,陈宴清就只能自己看,他的目光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最终落在姜棠用力攥着的被子裏面,在姜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托着她的臀想一探究竟。

谁知道才碰了一下,惯来温顺的人忽然拍开他。

一边身子往后去,一边紧紧的揪着被子,眼睛更被吓的没了睡意,变的湿漉漉的。

陈宴清有一瞬的懵然,正在他想要不要把人抓过来的时候,这才察觉到裏面有一片濡湿,他眼神一动掠过几分覆杂,刚开始他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她昨夜水喝多了……尿床。

这样的话,的确要顾及几分小姑娘的颜面。

有了这种猜测陈宴清便稍微放心,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仍旧淡定自若,“那我先起来了,你……你收拾好过来。”

“哦!”姜棠不知他的猜测,整个人闷闷的,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双眼睛,更像害羞。

这更加确定了陈宴清的猜测,最后看她一眼便坐起来,谁知道伸手拿衣服那剎那忽然看见掌心一抹殷红……

血!?

陈宴清呼吸骤的深重起来。

几乎是同时转身问她,“这是什么?”

本来是担忧和着急的一声问,可因为他表情失控有些难看,姜棠望进他隐怒的眼裏,再无法直视这样的目光。

一大早上的羞耻、忍耐、担惊受怕,终于爆发出来。

不久后——

她便拉被,俯首。

整个莫名的缩到枕褥间,有一声没一声的娇泣。

月事半夜登门造访不说,偏偏要等她晨起才发现,可能臟了被褥不说,最后还被陈宴清一手摸到,这可能是她两辈子最丢人的时刻了。

但姜棠忘了有个俗语,人若倒霉喝口冷水都塞牙。

直到陈宴清出去叫人请了大夫,顺过气的姜棠才看见他衣摆上的红……

瞬间轰隆咚,感觉天塌了!!

她一口气没喘过来,崩溃了。

“呜呜呜,陈宴清……”

最后哭声惊扰了外面,比大夫先来的是紫苏和粉竹,两人话还没说,远远看见裏面这样一幕。

床上的夫人哭的肝肠寸断,地上的大人看的一脸茫然,紫苏心细瞧见陈宴清身上的狼狈和手上的痕迹,电光火石之间猜到什么,这也……

唉,紫苏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把粉竹拽过来,暗中吩咐两声,粉竹点完头便跑了出去,紫苏这边又大着胆子把陈宴清请出去,“大人,夫人没事,只是容奴婢帮夫人收拾一二。”

陈宴清也隐约想起了什么。

有些事情他书裏看过,只是时日久远又头一回遇见,阴差阳错就闹了笑话,要不是他本身情绪控制过硬,现在真有些绷不住。

听紫苏这么说,头一回转身走的像落荒而逃。

然——

方才陈宴清开门早被暗卫看见了,等两人收拾好就瞧见陈风架着一个大夫过来。

可怜老大夫昨个儿在家过了小年,今天正准备休业睡个囫囵觉,门不仅被人破了,就连人都被裹了衣服绑架而来,来了发现只是女性惯有的痛经毛病,气的老大夫差点没当场归西。

这不是折腾人嘛!

然而这话老大夫不敢说,着实是身后站着的大人脸色阴沈的厉害。

“尊夫人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惯有的痛经,也不重,还没到用药的地步。”而且这位夫人底子本就不好,是药三分毒,老大夫建议:“喝些红糖水,别挨冻,或是找人揉揉即可。”

姜棠眼睛红红的,盖着被子不说话,对于老大夫的话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紫苏和粉竹是姑娘,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对此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唯独陈宴清,看着姜棠脸色苍白,嘴唇也不覆往日嫣红,整个人恹恹的望着帐顶,觉得这老头是个庸医。

庸医给姜棠搭完脉,想起方才不经意瞄见的那些痕迹,手臂上都是点点娇痕,怕不是身上……要更严重。

虽说少年夫妻情浓蜜意,但这种事情往往多了也损伤根本。

医者仁心,大夫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于是他隐晦的看了眼陈宴清,语重心长道:“月事期间,忌行房事。”

这话说的陈宴清:“……”

他难道这个都不懂吗?

他看着像那般急色之人吗?

陈宴清对这个大夫越发不放心,瞧着就像个傻帽。

于是等人走了,他就哄姜棠说:“没事,下午请御医再看看。”

还看!?

紫苏和粉竹瞧见姜棠眼睛一下就不对了,像冒着火,两人不约而同的退出去,一个洗衣服,一个熬红糖水。

女子身上来事的时候,情绪不稳定,她们生怕晚溜一步就被殃及池鱼。

姜棠脸色难看,纯属三分羞三分疼,剩下四分是被气的。

见人出去了才抓住他的手,话也不说一口咬下去,用多少力咱们不知道,反正没多一会儿她自己先哭了,眼裏燃着熊熊烈火,手裏还抱着陈宴清手不放。

陈宴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哭什么?”

她咬他,她怎么还哭了?

“没咬够?”陈宴清把手递过去,大有她随意继续的意思。

姜棠恼火的推开,陈宴清蹙眉道:“手太硬了?要不换脖子?”

姜棠瞪着眼睛抹了把泪,一开口声音就满是羞愤,“你什么都不知道……被这么多人围观,丢死人了呜呜呜……”

她把脸蒙到被子裏,龟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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