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走神之际,脑袋忽被人拍了一下。
姜棠抬眸,对进陈宴清一双墨色当中,他把姜棠拽起来,指了指脖子偏后最后一粒纽扣,意思不言而喻。
——系扣子。
于是又暗了些的房间之内,床帐被窗缝的风吹的摇曳,飘在粉色的裙摆上,往下看到一双踮起的小足踮着。
她穿着粉嫩嫩的绣鞋,上面绣着灵动的双飞蝴蝶。
“呼……”
姜棠腿酸的难受,忍不住撅嘴抱怨道:“你低一点呀!够不到。”
陈宴清低睨着她,姜棠努力惦着脚,手环着圈着她的脖子,脑袋往后探着纽扣,衣裙勾勒出紧致的腰身。
因为是被临时起意的男人抓来帮忙,所以动作并不熟练。
也可以称得上笨拙,但很可爱不是吗?
眼瞅着她瞧不见扣不准,几次下来呼吸渐重,马上就要烦躁的放弃了,陈宴清伸手,不动声色的环住她的腰。
然后姜棠整个人被他提起,双足离地没了支撑。
“唔?”
开始她有些不适应,双足不停的踢腾。
“要摔了要摔了。”
后来不经意腿擦到什么,诱的男人闷哼一声,胳膊一紧,“你别乱踢。”
“……哦。”
姜棠声音有些低,“要不你放我下去好了。”
陈宴清咬牙道:“不放,系。”
都到这步了,半途而废,他之前逗的什么劲?
没办法,姜棠只有歪头到他耳后,仔细看过之后,十指轻动,好几次指尖划过他的肌肤,温度不是一般灼人。
姜棠闻着他身上几乎盖过松香的另一种味道,脸愈发红了。
这样没一会儿,扣上了。
姜棠终于松了口气,“好了。”
“嗯。”陈宴清抱着她。
“你放我下去啊!”
“好。”
陈宴清放她下来。
只是没等姜棠后退一步,他整个人便欺压过来,那双眼睛亮的烫人,推着她抵到床柱,压着便是蹭了两下。
“嗯……”
姜棠深吸一口气,要躲。
“别怕。”陈宴清搂着她偷香,“很快的,待会就给你吃饭。”
说着便是亲上她的唇,牙齿一咬,姜棠吃痛,唇瓣微开之际,他便吻了进来。
姜棠用力拍他,却根本阻止不及,反被陈宴清扣了手,紧接着裙中腿被别开。
姜棠眼眸登时雾霭出水汽,她眼泪汪汪的按住他的腰。
然而未等姜棠说一句话,便是一僵,抓着他的手渐渐失力。
外面是丫鬟摆饭的声音,偶有紫苏和粉竹的交谈。
裏面光影浮动,之前摇曳的床帐幅度似乎更大了些,整个卧房蒸腾着潮热的气息。
姜棠紧搂着他,呼吸凌乱,滑落的外裳露出裏面急速起伏的胸脯,瓷白的肌肤沾染了粉色,沁出些许莹润的水珠看着又纯又欲。
她睫羽微扇,面色发红,却咬唇吞下所有呜咽。
整个人偎在怀裏,看着很乖很乖!
忽然——
“夫人,饭摆好了。”
紫苏不敢叫陈宴清,只能大着胆子提醒姜棠。
简单的一句话意料之中,但惊骇不减,但凡有人探头看一眼就能看到裏面的荒唐。
姜棠神思微拢,轻微一声,“唔……”
在昏暗的光线中,眼眸带水的看他,楚楚可怜。
陈宴清动作稍缓,让她得以喘息,然后凑到她耳边嘱咐了一声,手便摩挲着她的腰窝,“乖,你答应我,我便也答应你。”
男人少有的粉碎了淡定,深邃的眼眸中暗藏无数流光,嘴唇轻贴着她的诱哄。
这种感觉像极了儿时,她第一次和哥哥翻墻出去看杂耍。
一边是向往的花花世界,一边是註定会愤怒的父亲。
兴奋又恐慌,心跳忍不住加速。
姜棠有些犹疑,陈宴清却忽顶着她。
姜棠身子一颤,在陈宴清的‘威胁’中,极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先……下去吧……”
初听正常的声音,仔细品却是带着软意。
可惜陈宴清也在,无人敢此时深究,紫苏应了一声“是”,紧接着脚步声鱼贯而出,等声音远去不见,陈宴清才抓过如水的姑娘,手扣腰肢,不再客气。
最后的微光透过窗柩照入,只能瞧见飘动的床帐中,指间纠缠。
最后这餐饭自然是晚了。
姜棠今晚本来是准备讨好他的,这下好了,没生气都不错了,事后自己软着手穿了裙子,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吃饭的时候自己一句话没说,陈宴清说的多被“哦”“嗯”“啊”搪塞过去。
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安慰,“不过就一次而已。”
“那也很久。”久到饭菜都凉透了。
姜棠眼睛一嗔,陈宴清无话可说,就当她是夸他吧!
“嗯很久,所以生气了?”
“嗯。”
姜棠吃饱了,撇着嘴戳碗裏的白米饭。
这个行为很不雅,以往姜棠都不敢,但现在陈宴清理亏,她就敢了。
坐在对面凈做些陈宴清不喜欢的事情,摆明了要告诉‘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
陈宴清温和道:“要气多久?”
姜棠鼻子一哼,抬头,“要一个晚上。”
陈宴清颔首,“好。”
尚在忍受范围之内。
姜棠瞪他,眼睛大大的。
好?
然后呢?
都不要哄我的吗?
陈宴清的回答是,低头去吃饭了。
姜棠瞬间鼓了脸,深吸好几口气,丢了筷子进去沐浴了。
等她走后,陈宴清再没忍着笑出来,有时候他就喜欢看姜棠脸上这些有趣的表情。
陈宴清本想着等人出来再哄,但谁知道他吃完饭,正看着书等她,姜棠那边哒哒哒就跑过来,二话不说夺了他的书,对他反叉着腰。
“你害我差点丢人,吃了冷饭,身上黏黏腻腻不能及时沐浴,你不对。”
陈宴清眼眸一抬,“嗯,所以?”
“我要补偿!!”姜棠看着他。
陈宴清坐在椅子上,瞧着她清算的小模样。
烛光之下,她身上笼着淡淡的光,沐浴之后铺着头发,细长黑密,裏面遮着一张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脸。
可能她自觉得气势汹汹,实则可爱至极,眼珠子裏都是狡黠。
陈宴清不禁失笑,“什么补偿?”
姜棠本就想好了,不过这会儿装作轻思的样子。
“南城练马场,听说特别好玩儿,我也要去。”
姜棠昂着下巴,眼睛滴溜溜的,就等他同意。
陈宴清稍一思索,便意识到其中关节,伸手把人拽过来,姜棠坐到他腿上。
他干脆说:“行。”
姜棠唇角一扬,克制着没有及早暴露。
陈宴清则捏着她的小下巴,凑过来问:“是不是和沈伯爵府同一日启程就更好了?”
男人语调平和带笑,其中三分讲述七分挪揄,和气音结合在一起,洒在耳边还怪好听的,姜棠自制力和诡计不如他,自然就被套了话。
她摆摆手说:“勉勉强强,勉勉强强吧!”
陈宴清抓住她的手,“那等我安排,咱们和沈伯爵府一日出发。”
姜棠同意,“好呀!”再好不过了。
“那我能申请你少气三个时辰吗?”
姜棠一怔,现在离天亮……也就四个多时辰吧!感觉自己有点吃亏啊!
陈宴清则揉捏着她的手,温淡道:“到时候给你买冰糖葫芦。”
这下姜棠立即道:“成。”
陈宴清淡而一笑,对她的算计之光收敛的滴水不漏,好好的坐着宛如一幅正人君子之样,而姜棠呢?
她本来就是打算讨好陈宴清的……
虽然最终过程有些出入,但达到了目的,顺了串最喜欢的糖葫芦,容易满足的姑娘不到半盏茶就展露了笑颜,欢欢喜喜的扑到他怀裏抱抱睡。
“我可不是忽然原谅你的哦!”
她扒拉了陈宴清的胳膊,自己躺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解释说:“我还有一个时辰要气的,就是二月天还是很冷的,就拿你当汤婆子用。”
陈宴清无奈的摇头。
姜棠抬起一双杏眸看他,“你不愿意吗?”
“没,愿意。”
陈宴清不禁失笑,捏了捏她的手腕道:“你拿去用,我你随便用。”
“……嗯。”
姜棠大方的没有挣脱他的手。
虽然她有时候很疑惑,为什么陈宴清这么喜欢捏她,哪哪都捏,尤其是……
姜棠不自在的扭扭腰,藏着脸没继续想。
总觉得自己在陈宴清手中,可能是个面团,而且是久捏不坏的那种。
两人成亲也快四个月了,说起来还没有一起去哪裏玩儿过。
陈宴清很忙,一般都是她被唐心和李蓉嫣叫过去,然后陈宴清下值顺道去接她,算起来这是她头一次和陈宴清成双入对出门呢!
陈宴清还说:“晚上可以在外面吃饭。”
“嗯?”姜棠转过头,意外道:“真的吗?”
不怪乎姜棠不信,实则是之前有一次才过完年,据说那天城外有个不小的夜市,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姜棠很向往,李蓉嫣就说带她同去。
然而报信的人才会王府,陈宴清就找过去了。
还记得当时陈宴清穿着官服,袖口墨汁未擦,一看就是慌忙找过去,他说:“天黑在外不安全。”
姜棠看了看李蓉嫣腰间的鞭子,又看了看隐藏在暗处的十几个暗卫,对此表示怀疑,但陈宴清就是看着她,温和的眼裏似乎表示着“你要玩还是要我,你选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夫人,姜棠自然选的他,陈宴清高兴了,他们夫妻的名声可臭了。
李陌说他,“迂腐。”
唐心嫌弃他:“老古板。”
李蓉嫣则恨铁不成钢训她,“没出息。”
所以姜棠现在才不相信,支支吾吾道:“你不是、不是说天黑在外不安全吗?”
陈宴清面不改色,“和我一起除外。”
“啊?”
“不安全的是别人。”
三月三这日,天朗气清。
恰逢陈宴清调了休,夫妻两个出发去了南城练马场。
李陌有意让陈宴清威慑众人,出行的消息自然是人尽皆知,本来应该前几日过来的大人们,都十分默契的挑选了同一日,一方面是向李陌展示自家行事规矩,另一方面也是想攀交陈宴清。
虽说陈宴清为官手段比较阴辣,但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真就是权势说话,所以陈宴清一下车就被有心之人围住。
“好巧好巧,陈大人也今日来看马?哎呀李大人也在啊!”
“江大人。”
李、江两人相互见了礼。
江大人说:“方才瞧见场主那儿有匹照夜玉狮子,还没多少人知道,两位感兴趣不防结伴去看看?”
“照夜玉狮子?”李大人惊讶了,“那可是宝马啊!”
江大人一笑悄声道:“另外,春风楼的青青姑娘也在。”
“……”李大人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江大人刻意看向陈宴清,“陈大人也一起看看?”
反正看马事儿小,搭建关系事儿大,聊天的同时请几个清倌吹拉弹唱这是规矩,上京城人都这么干,江大人这次很上道,为了结交陈宴清准备齐全,他忍着些小得意发出邀请。
陈宴清面上却淡淡的,目光平和清浅,轻睨马车一眼,心裏顺便给这位江大人记了一笔。
陈宴清低淡道:“不了。”
大家都是男人,又同朝为官,相较别人总对陈宴清多几分了解。
此时留意到他的目光,相互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唯独江大人笑意一下僵在脸上,总觉得车裏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李大人与其它人会心一笑。
懂了懂了!
顺便拉着呆若木鸡的江大人相携而去,远远的传来别人的嘲笑。
“老江,你办事儿之前不知道打听一下?这下好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江大人苦着脸,“我……谁知道他会带女眷,明明之前都没有。”
“那是之前,你忘了晋王府婚礼那日,这位可是陈宴清亲自抱进门的。”
“唉!失策了。”
江大人嘆息一声,心裏实在有些虚啊!
几个人走了几步又着实好奇,忍不住回头去看——
就见碧草连天的风光之下,有一姑娘掀帘出来,柔嫩的小脸涨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