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麦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余颂耳拿着汉堡,说话间又掉下一滴眼泪,似是埋怨又像自言自语:“这是我第一次和女主一起杀青,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剧组裏的汉堡包,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这是我第一次和主演合影......”她的嘴瘪得更厉害了,“我不想杀青......”
“瞧你这傻样,好没出息,”林有麦左手替她抹掉眼泪,右手又上去抹另一边的眼泪,“吃你的汉堡吧,别哭了。”
余颂耳拿着汉堡紧紧抱住林有麦,把鼻涕眼泪都蹭到她身上,林有麦说她好恶心,但没推开她。余颂耳从来没在片场交过什么朋友,本来大家也只是奉命相聚,各自打完工就回家的关系。第一次和林有麦对戏的时候她还很紧张,林有麦见她这么紧张,直接笑出了声,毫不掩饰的那种笑,听起来有点刺耳。这让她更加慌乱,脸几乎红透了。等笑完,林有麦忽然凑上来正经的说,别动。她真不敢动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有麦帮自己补妆。
这么近的距离看,林有麦是真的很漂亮,余颂耳更紧张了。她忽然觉得偶像剧也不是那么好演的,这样的脸她看两秒都感到有些晕眩,到底什么男主才能配得上这样的脸,她想,如果改成周南星和姜繁星的社会主义姐妹剧就好了,这个大胆的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林有麦早就帮她补好妆,正笑吟吟地打量她,她感到好窘,找上厕所的借口逃离了。
拍摄的这段日子,她的妆都是林有麦在盯,她既帮她盯妆,还在她生日那天送了件价格不菲的礼物。她初到片场那会儿谁都不认识,只有林有麦隔三岔五找她玩。俩人在片场玩幼稚的小游戏,虽然她总是玩不赢林有麦,偶尔玩赢几次还要被她耍赖赖走。相处久了她发现,林有麦不像是网上那种很精致很完美的女明星,她的嘴好毒好锋利,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直往人脸上刮。余颂耳又觉得这样的林有麦很真实,她逐渐把她当朋友看了。
如今剧杀青,她就像梦醒了一样,说是朋友也只是她自己的定义罢了。林有麦只是作为前辈对她好,朋友难道还会真还缺她这一个吗。脱离剧裏的关系,林有麦是现在当热的小花,她是个没名没姓不知道下部戏在何年何月的小角色。
晚上是杀青宴,主创主演能来的都在。林有麦和董言一起把杀青蛋糕切了,分给在座的所有人。大家k歌吃饭,本该活跃的氛围却带着点小小的压抑。许冬青和林有麦是同一桌,他本来就安静,这下更安静了,把蛋糕递给他也不敢抬头,抿出一个牵强的笑。徐昱之笑得也很勉强,大家各怀心事地举杯共饮。
这次杀青,下次再聚也许是明年,这算是乐观的预计,如果明年q4剧能抬上来的话。一年两年过去,再把大家聚在一起就要难得多。一两年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能改变咖位也能改变感情。
徐昱之坐在林有麦身边,满脸神伤。笑起来像死了爹一样难看。他知道林有麦是为了炒cp才和他在一起的,大概率炒完cp后就会把他踢开。在他决心向林有麦提出在一起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她利用的准备。无论林有麦出于怎样的目的和他在一起都好,他心甘情愿被她耍弄。他痛苦就痛苦在炒cp是剧播后的流程了,那这几年他要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见到林有麦?俩人都在上升期,每天通告不停,见一面不是做不到,而是难如登天。
他又想到徐易安会每时每刻陪着林有麦,嫉妒像浓硫酸一样把理智都烧光了,他想干脆别干了直接去惠心应聘吧,徐昱之每天起码要起三次不干了的念头。理智又长回来,不行,他还是得多赚一点米,如果林有麦突发奇想,是出自真心和他在一起呢?日后结婚的花销肯定不会少的。徐昱之沈思良久,决定继续在这个圈子裏卧薪尝胆。
等结束时,大家都喝了不少,余颂耳走之前又给了林有麦一个拥抱,林有麦轻拍着她的脸,说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她的最后一次,余颂耳醉了,只是点点头。徐昱之今晚有个品牌直播,必须得先走一步,他把林有麦的手牵了又牵,吸吸鼻子,“有麦,你等我,我去赚钱了。”
林有麦甩开他的手,“滚一边儿去,抓紧去赚你的棺材本吧。”
不同于在场的各位,林有麦一丝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十分亢奋,她日盼夜盼总算盼到杀青,杀青这几个月的空窗期,可以做很多事,比如——
她拿起手机,微信新朋友裏多出一个人,那个熟悉的加菲猫头像。
好友申请写的是:
【我是何穗玉,对不起,太忙了没看微信,我请你吃顿饭吧!】
林有麦通过了验证,把手机揣进兜。许冬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晚宴上喝了不少,眼尾红红,脸颊也红红。他来到她面前,向她告别,“有麦,我走了。”
林有麦把他上下一看,许冬青按她所说,年一过就把前额的蠢刘海全都撩上去了。如此显得帅气了不少,只是看上去精神不足。他说要走了,没见到半分要走的架势,还停在她的眼前,又忘了叫她姐。
林有麦看着他,他动了动嘴唇,“杀青快乐。”
她点点头,“杀青快乐。”
“我有个......”许冬青在兜裏掏了掏,身子有些站不稳,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我有个杀青礼物要送给你......”
他掏出一个礼盒,塞到她手裏,林有麦当着他的面打开,是一条项链,她眼一抬,笑道:“不像杀青礼物呢。”
许冬青没说话,抿紧唇,“感觉很适合你......有麦,我可以和你抱一下吗?”
林有麦微张开臂,代表可以。他上前轻轻拥住了她,隐隐能听见小声的啜泣,她拍拍他的后背,问:“冬青啊,交过女朋友吗?”
许冬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摇摇头,“没有,我.....”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在松开的瞬间,林有麦踮脚捧着他的脸,往他唇上亲了一下,“礼物我收下了,有缘再见。”
她笑笑,绕过呆滞的许冬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