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飞没有等到那个叫豆豆的军医就被付连长一个电话叫了回去,团比武就要开始了。靶场上,向云飞看着自己的爱枪,想拿起,却又不敢碰触。
“云飞,今天我来给你治这个心病。”向海滨拿了一个苹果往靶子的方向走,站在了300米的靶前,伸出右臂,手上是哪个苹果,“打这裏!”
向云飞惊恐的看着向海滨,“不,不行!”
“什么不行!你400米速射靶精确度百分百,怎么会怕300米的固定靶!”向海滨左手竖起,“我放下手你就开枪。”
“不行,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的!”向云飞连声大喊,脸色苍白。
“你是不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开枪。向云飞,你是我教的徒弟,你有几斤几两我比你自己都清楚。开枪!”这天风挺大,靶场上的旗子被封吹的猎猎直响,“你会成为一个好狙击手,比我做的还好。”
向云飞颤抖的拿起95,咬紧牙关,他必须自己走过心裏这道坎,走不过去,就是他一辈子的魔障。双脚站定,瞄准,远处是向海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恍惚又是那个哀求的男人,“对不起。”向云飞深吸口气,紧紧的托住95,只为这身军装。
啪!向海滨手中的苹果被击碎,向云飞立正,郑重的向向海滨敬了一个军礼,他选择做一个军人,就要背负起这个责任。
刘指导员找向飞云谈话,后来向飞云又去队裏的心理咨询师待了几次,那些恐惧和内疚逐渐的淡化。他去了部队的烈士墓,那裏安息着把一辈子奉献给j区的先烈,是那些先烈用血肉筑起的长城,保卫了这一方的平安。
向云飞是一个人来看顾伟的,带来了他从家裏偷的一瓶五粮液,坐在顾伟的墓碑前,照片上的顾伟还是那副笑瞇瞇的样子,“我差点就和你作伴了呢,班副。你说当兵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啊,歌裏不都这么说么?我决定当兵的时候就是头脑一热。看过几本小说,还有那些电影,觉得当兵挺帅的。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再下面瞎咧咧,万一我下去被人看不起啊。我是个gay,喜欢男人。我来当兵,不过看上了一个当兵的男人,听怂的理由吧,本来那点念想早就被磨没了,可是这回我去我师公那裏,你猜我见到谁了?就是那男人,我敢肯定,我这心啊,又开始活泛了,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呢。”
向云飞给顾伟倒一杯,自己喝一杯,“等我当完兵,一定要去问个明白,结果不重要,就断了我这个念想。我这辈子是不能让我爸抱孙子了,但是我得陪在他身边给他养老。“向云飞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墓碑上,“老哥哥,我不能让我爸妈没了我,但是穿这一天的军装,我就绝对对得起军人这个称呼。我绝不会给你和连长丢脸。”啪的向云飞站起来打个立正,一个庄重的军礼。
如果说之前向云飞有混个两年兵的念头,这个时候也没了,他想两年时间把他能拿的荣誉都拿到手,他是一个兵,一个和平年代的兵,能凸显出自己的,就是那一个个的比武荣誉。作战靴穿坏了两双,汗水一次次的浸湿迷彩,他如饥似渴的向老兵学着一些的军事技巧,他像块海绵,永远都没有饱和。张峰和刘指导员一度担心向云飞的心理状况,倒是付连长放心的很,“不过是顽石开了窍。”
王成见识了向云飞的狠劲,很佩服,总是拿些吃食来给向云飞补身体。这天他拿了罐头来找向云飞,向云飞想了一下,一起又去找了福小满,哥三个跑到树林,爬上了树,边吃边聊。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是说半个月的假么?”王成扔个罐头给向云飞。
“团比武要开始了,回来特训。”向云飞穿着作战服,一脚蹬在树杈上,一脚当啷着,背靠大树,“晚上还有潜伏训练,这日子没法过了。”
“啧啧,还不知足,你都不知道,现在班长他们训兵,张口闭口就是你看人家侦察连一班的向云飞怎么样怎么样,我耳朵都快听起糨子了。”王成扯扯向云飞的作战服,“你怎么穿着作战服和作战靴啊,那玩意负重越野可不大好受。”
作战靴没有作训靴穿着舒服,“我师傅的主义,穿久了就好了,你穿着不舒服可能是新鞋不合脚。”
“我听我师傅说团比武后还有个特种选训,你们参加不?”向云飞没指望王成能吃这个哭包,但是这个机会对于福小满倒是挺好的。
王成摇摇头,“我不去,老兵说特种的训练可苦了,那裏都把人当当畜生训的。”王成摇头摇的像波浪鼓,“通讯连的训练就够我喝一壶的了,特种特训,我早回我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