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就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问题。
又或者说，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之后，心裏难免有些隔阂。所以五年前他才会力排众议，坚决要把她和林佳艺的人生调换回来。
安琪能理解。
她甚至没有资格怪他。
毕竟她再怎么无辜，她也确实顶替了林佳艺，做了十五年的林家大小姐。这十五年来，林家对她倾註了的那么多心血，那么多金钱。
她之所以能考上江大，也是多亏了当年妈妈给她花重金报的美术班。
所以她现在面对命运，才有挣扎的资本。
她不能怨，不能恨，只能有无限的感激……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情感上，对于爸爸当年坚决的放弃，终究是有些难受。
突然。面前多了一个盘子。
盘子裏蟹黄蟹膏和蟹肉各占盘子的三分之一，她抬起头，就看到封九辞一脸「赶紧夸我」的表情。
安琪楞了一下，“给我的？”
“是啊，你不是嫌拆蟹麻烦吗，帮你拆好了。”
“……”像干涸的土地得到灌溉，安琪刚才还难受的心，像是被清风拂过，瞬间就得到了安抚。没由来的，她眼眶有些热。
她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谢谢啊。”
“客气了不是。”“封九辞。”“嗯？”
安琪盯着他的眼睛，“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应该不是喜欢我吧？你之前说过，全天下的女的都死光了都不会喜欢我的。”
封九辞笑容僵住。
“呃，我说过这种话吗？”
安琪肯定地点头，“你说过。之前我救了姜姐，你在医院裏照顾我的时候，特意警告过我，说你的盛世美颜不是我这种胭脂俗粉配得上的，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哦，你还说你喜欢的胸大腰细的明艷美女，我的身材和脸蛋都不过关，调戏我还不如照镜子自摸。”
“……”封九辞冷汗都要从后脑勺滴下来了。
他不记得自己对安琪说过这种话，但是……这些话的确像他能说出来的。
他竟然这么说过。擦！
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吗。
封九辞舔舔嘴唇，干笑，“哈，你记得好清楚，我都忘了差不多了……”
他正要给自己找补一下，就听到安琪继续说，“封九辞，咱俩就保持这种朋友关系挺好的。”
这话听着怎么像暗示他别对她动心？
“安琪，其实……”
“哎呀。”安琪一拍脑袋，“我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明白，你就是觉得我身世可怜，再加上我跟姜姐是好朋友，所以才处处帮我，照顾我的。”
“……”安琪若有所指地说，“我今年才二十岁，正是读书学习的年龄，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接下来我会以学业为主，好好学习的。”
“……”他怎么感觉安琪在变相地拒绝他。
哦。不是变相拒绝。
这话听着跟直接拒绝没啥区别。
封九辞不解。
安琪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难道那些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