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被潇潇这不温不火的言语给顶撞得面红耳赤,守着柳絮儿却不好发作,他压着怒火道:“潇潇,实验搞砸了,对谁也没好处,咱们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不是还有我那实验在顶着吗?怎么能说是全砸了呢?”潇潇心眼儿实诚,说完这话她恍然大悟,敢情夏禾只把柳絮儿的那套实验考虑在内了,心道:难道我是你们的陪衬不成?!
这么一想,潇潇不由得怒火中烧,便想一抗到底,既已把他二人都得罪了,那就更没啥好顾虑的了。
夏禾对她这么副滚刀肉蒸煮不烂的样子实在失去了耐心,便冷冷地吩咐说:“潇潇,呆会儿你就去跟柳絮儿分一下小鼠,每组拿出两只,总共12只小鼠给她。”
“你们还是甭打我的主意了,我说了我不、同、意。”潇潇站起来,问:“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儿我干活去了。”
潇潇的倨傲态度让夏禾感到在柳絮儿面前颜面尽失,他的心裏象飓风中咆哮着的大海一般,翻滚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怒潮。这事要是发生在家裏,要是蔚然敢这么对他,他早就把屋顶给掀翻了,可是,此刻他却貌似稳如泰山地坐在那裏,口气冷淡地说:“潇潇,这个实验室裏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他也没有吹胡子瞪眼,但这话的威力巨大,让潇潇不得不感到了震撼。可是,偏偏她这人从小就吃软不吃硬,是个属驴的,得顺毛摸。今儿既然抓破了脸,那就索兴玩个尽兴,她歪头看着柳絮儿,也是同样冷淡地问道:“是你的主意吧?”
柳絮儿抬起头来看着她,眼裏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落下来,这让潇潇突然在盛怒之下感到了不忍。
夏禾把这一切看在眼裏,见潇潇欲把他俩之间的战火引到柳絮儿身上,便跳将出来,不留情面地斥责她,道:“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这事儿跟小柳没关系,是我在统筹安排工作。”
潇潇本想安慰柳絮儿一下,却被夏禾这句画舌添足的话给激得怒火再起,她“哼”地从鼻子裏出了一口气,气哼哼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收拾好东西,远远地喊了一句,“我今儿请病假”后,就“咯噔、咯噔”地撂挑子回家去了。
潇潇怒气冲冲地摔门走后,实验室裏立刻恢覆了安静,只是这份静谧有点异乎寻常,仿佛呼吸的声音都能让人听见。
夏禾与柳絮儿相对而视,默默无语,两个刚才还踌躇满志的人,这会儿竟没了主意。
他沈默了一会儿,嘆道:“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她要是个大老爷们儿我反倒不惧了,大不了大家外面打一架,先掐个皮开肉绽的再说”,他将两个胳膊肘架在两腿膝盖上,双手托着低垂的头,没有了精气神儿。
柳絮儿道:“禾,我全看眼裏了,这不怪你,潇潇有她的想法,她愿给我小鼠我会很感激的,她若不乐意我也无话可说,毕竟那也是她的心血,只是,让你为我做挡箭牌,感到难为你了。”
“絮儿,快别这么说了,我应该做的嘛,其实,咱这么做真没什么不合情理的,只是,潇潇这人是个小庙裏的神儿,没见过世面不说,还小肚鸡肠,不似你这般识大体”,他抬眼看着柳絮儿,眼裏充满了对她的欣赏,还有柔情。
“禾,我是个争强好胜、不肯服输的人,这对我来说既是个优点也是个缺点,不过你放心,这个实验我一定会想办法进行下去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轻易放弃”,柳絮儿平静地说着,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忧伤。
她这话说得夏禾心裏更加难受:“絮儿,我真是个窝囊废,连这么点儿事情都搞不定,我枉为男人”,他的语气裏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柳絮儿连忙制止他:“禾,你这么仗义我真的很感激……你不是窝囊,而是太厚道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老实人吃亏、受欺负,不过我觉得,跟潇潇这样的人打交道应该换一种方式,我跟她相处也有俩月了,她的脾气我摸得透,她对人好起来时恨不能掏心掏肺的,可一句话说不好她马上就变脸,已经有好几次了,她说话火刺刺地不给人留情面,晾得我下不来臺,好在我这人心思没那么细致,不往心裏去,她这人其实本质并不坏,就是小市民气太浓,这样吧,咱拿着死马当活马医,我来试试。”
她从桌子上抓过本子和笔来,问:“你有潇潇家的电话号码吗?”
“我没有,不过我老婆跟她挺熟,她肯定有,我这就跟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