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瓶!”
夏禾粗生粗气地说着,蔚然心裏“别”地一跳,见他好象有心事,便小声劝道:“别喝了,吃饭吧。”
“我他妈的是喝不起还是怎么着?啰嗦什么啰嗦,快点儿。”夏禾杠着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蔚然先是微微一楞,见那头毛驴的倔脾气上来了,便不再想惹他,结婚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阵子风过去了,一会儿他就好。
她默默地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裏拿来一瓶啤酒递给他,然后低头扒着碗裏的饭,眼睛不觉模糊起来。
夏禾喝完了酒,饭一口也没吃,就一屁股歪躺在厅裏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去了,他把音量调得很高,以至电视发出的声音掩盖了屋裏发出的一切其它的声响。
蔚然收拾好碗筷,便领着杰森去了他的屋子。外面的声音依然太强,穿过薄薄的墻壁和紧闭着的门传进来,吵到蔚然无法给杰森讲故事,她便出来跟夏禾说:“禾,能不能小点儿声音?我在给杰森讲故事。”
夏禾不情愿地“啪”地关了电视,问:“有什么重要的信吗?”
“噢,本来是想吃完饭就告诉你的,见你不开心,我想等等再说的。”她从挂在墻上的一个放信的小布兜裏翻出一封信,递给夏禾:“是移民局来的,我想大概是你的140批了,想让你来拆,给你一个惊喜。”
夏禾从沙发上忽地坐起来,接过那封信,心情紧张地用手撕着信封的封口处,越着急越误事儿,好歹才给扯开了个口子,他等不及将那信封全部撕开,就从裏面把信给硬揪了出来。
“妈拉个巴子,我今儿是招鬼了还是惹神了,全都他妈地跟我过意不去。”他“啪”地将那信扔到了地上,身子一歪,又躺下了。他闭着眼,喘着粗气,他的右手放在眼皮上,遮着灯光。
蔚然心裏倏地一惊,她弯腰捡起那封信看起来,才看了一半儿就明白了:“噢,是让你补材料吶,补就是了,我还以为是给拒了呢。”
夏禾鼻子裏“哼”了一声,说:“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翻身朝裏躺着去了。
蔚然在他的身后,挤挤坐了下来:“禾,是不是工作遇到了麻烦?跟我说说,兴许心裏能好受点儿。”
夏禾闷着嗓子,心烦地说:“跟你说好象你懂似的,去,让我静会儿。”
蔚然无语,喉头象被塞了块布,堵得慌,眼泪忍不住扑簌扑簌地掉下来,她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正想站起来走开,夏禾猛地坐起来,一把搂住她,说:“对不起,我心裏烦,不该对你发脾气。”
蔚然再也忍不住了,“嗯——,啊——”地哭出声来,夏禾用手替她擦着泪,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