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开张不久,裏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悄悄地用餐,这家店中午只提供自助餐,晚间加了包间、雅座,提供热炒跟酒水。
老板娘见来了人,隔着老远便热情地迎了过来。才四十多岁的老板娘阿梅,身子就已经有些发福得走样了,都似水桶一样的腰身了,她还穿着紧身的衣裤,而那件似乎比她的皮肤还紧两圈儿的黑色衣服,在裤腰处箍着肉,生生地为她勒出了胳膊粗的一圈儿凸起的肉练,像是套了一个救生圈,这不免让人要替她担心,她那紧身衣的缝口会不会因她打个喷嚏而绽开。她的两腮很饱满,下巴是双层的,颌下松垮的皮肤兜着一小堆儿厚厚的、下垂的脂肪,她面上的皮肤被肉给撑得亮亮的,闪着油光,其下纵横交错的毛细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显露出来,远远看去,她竟是个红光满面的人,而只有在她不笑的时候,她的面盆大脸上,那分布合理、玲珑小巧的五官,依稀让人想象得出,阿梅年轻时大体也算得上是个标致的人。
“哎哟哟,系蔚兰(然)吧,我听亚娟介绍过你的哦,我一听就欢喜到不行,亚娟我信得过,她介绍来的朋友,我系一百个放心的哟”,阿梅笑容满面地跟蔚然打着招呼,她拉着蔚然的手说:“介裏的姊妹们都喊我阿梅,我听着很受用,心裏暖洋洋地舒乎,你也尽管喊我阿梅好了。”
阿梅讲话南腔北调地,她的r音发不好,更象是l音,因而听上去她喊的是蔚兰,而不是蔚然,但她的声音很悦耳,好象是将一把珠子撒到了一个金属的盘子上所发出的清脆的叮咚声。
蔚然听不出她是哪裏人,头次见面,感觉她是个挺亲切和蔼、容易交往的人,她道:“梅姐,我初来乍到,您多关照”,心裏在想:和气生财,看老板娘这付和善的样子,这家馆子应该经营得不错。
“好说,好说,都系自家姐妹,我这间小店还得靠各位帮忙给撑着哩”,阿梅跟蔚然说着,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暖如冬日阳光般的笑意,这让蔚然那颗因担心不适应新工作而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亚娟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阿梅领着蔚然四下裏转了转,顺便给她介绍了正在厨房忙着的大师傅跟餐厅裏两位应侍的服务员,“介位系李师傅,他系大厨,手艺一级棒喽”,“介位小哥系王灿,你今天刚来,就跟他先学习几天,熟悉一下环境吧。”
阿梅拿来个菜单给蔚然看,她先简单介绍了各样饭菜、甜品以及酒水,餐馆的规矩和待客的要求,然后又特意强调说:“蔚兰(然)哦,在我这裏做系要用心,不懂就多问,咱姐妹见过面,这就算系朋友了,不过我丑话先说头裏去,你莫怪阿梅我系个不讲情理的人,介儿的老规矩,谁做错了谁自个儿赔,我介系小本买卖,赚不了几个钱的,不赔就不错喽,你们每个人要系天天出错的话,我一个人赔不起的喽。”
“那是,理当的么”,蔚然点头道:“梅姐,我会尽心尽力做事的,您放心。”
阿梅听了,笑意盎然地说:“蔚兰(然)哪,你真系个明白人,好喽,我就不多说了,你先干活去吧,回头咱姐妹再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