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期而遇(4)
夏禾因为中午的事情而感到心虚,心裏觉着愧对蔚然,他便早早地下班回家了。蔚然心裏堵得慌,便不爱搭理他,在他进门时,她竟装作没看见,躲在厨房裏忙着切菜、做饭,因已经习惯了回家时被妻儿呼拥,这冷遇让他多少感到了一点失落,手裏拎着的皮包竟然想不起该搁在哪裏,就顺手放在了靠门口的地上。
到了开饭的时候,夏禾一屁股实落落地坐了在了椅子上,他象往常一样,在等着蔚然把饭碗端到面前,没想到,蔚然根本就没有要帮他盛饭的意思,她只顾着往杰森碗裏夹菜去了。
看来今儿她是成心要找茬了。夏禾心裏这么想着,可又不愿开口支派她,只好抬起千钧重的屁股,自己去厨房盛来一碗大米绿豆稀饭。
他端着碗重新坐下,眼光扫过桌子,见蔚然做的又是红烧肉跟番茄炒蛋,便皱了皱眉头,他抓起一个大馒头来,满满地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是跟你说过,以后要少吃炒鸡蛋的吗?我看全世界也就你拿着鸡蛋当个宝了,蛋黄裏面的胆固醇含量那么高,吃多了容易动脉硬化的,你看看,这盘子裏的鸡蛋比番茄多那么多,你光图鸡蛋便宜去了,也不考虑考虑营养价值。”
“怕死你就少吃我做的饭!你不是有钱吗?天天下馆子去好了,我还懒得伺候呢”,蔚然火刺刺地堵了他一句,又道:“蛋黄裏还有卵磷脂呢你怎么不说?杰森正长脑子的时候,多吃鸡蛋聪明,呃——,松鼠鳜鱼的营养价值倒是蛮高的,咱吃得起吗?”
夏禾被蔚然这话噎得够呛,刚想发火,抬眼瞧见蔚然的脸色阴沈沈地难看,便把刚提到嗓子眼儿的话头给咽下去了,心想:看你那副牛肚子脸,我还是让着你点儿吧。
“妈妈,松鼠鱼是什么鱼?是长得像松鼠的鱼吗?是不是很好吃啊?”杰森好奇地插了一嘴问道。
蔚然头也没抬地说:“你问爸爸去,妈妈只见过松鼠鱼长成啥样,没吃过。”
杰森一脸的天真,问道:“爸爸,松鼠鱼好吃吗?”
夏禾吃着,应付道:“喔,还行,没有妈妈做的红烧鱼好吃。”
晚饭后,蔚然盯着杰森做完作业,伺候他洗漱完上床睡着后,看看天还不算太晚,便拿个抹布收拾起家来。这些日子忙着打工,家裏比往常要臟乱一些,偏偏她是个喜欢整洁的人,这个乱糟糟的家,让她感觉跟个猪窝似的,连气味都好象不对头,更何况,一看到那个懒洋洋躺在沙发裏看报纸的人,她心裏就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无名火,跟夏禾结婚这十年来,磕磕绊绊的日子总是有的,每回她与他拌嘴后,总是闷头干活,不过,与其说是她在干活,倒不如说那是她发洩怒火、转移情绪的一种方式。
沙发前面摆放着的一个长条小茶几上,丢着夏禾剥的一小堆花生壳,蔚然见了,迟疑了一下,还是过去将那堆花生壳收拾到了簸箕裏。
夏禾见蔚然走近,便扔掉手裏的报纸,过去一把把她拉沙发上坐下,说:“蔚然,别干了,过来陪你老公说会儿话。”
蔚然白了他一眼,心裏有气,便冷笑着讥嘲他道:“呵,我还以为你得了失忆癥,不认识你老婆了呢。”
“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今中午要出去吃了吗?”夏禾用手心摩挲着蔚然的手背,申辩道:“这顿饭是柳絮儿欠我的,她早就说好要请我,我这不觉得,一直拖着不去怪对不住人家的嘛,那样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你说是吧?再说了,我又没背着你干啥坏事儿,不就跟个女士出去吃顿午饭么,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呢?”
噢,那个女的叫柳絮儿,名字还怪好听的呢。
蔚然将手从夏禾的手底下抽回来,心裏依然酸溜溜地,她问:“既没干坏事儿,那,那你干吗见了我装不认识呢?我是给你丢人了,还是在人前现眼了?”她满腹委屈地说着,一想起夏禾中午见了她后那副惊讶的神态来,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