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沈默,她捏着手机拿起放下,那边也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还有要说的吗。”
“费闻昭……”她的尾音下沈,语气很软,像在撒娇,又没了底气。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犹豫中,电话裏安静得要命,对方在等她说完。
“对不起。”
“我我我先挂了。”
由小章送她到机场,一路无话,他帮她提行李,拿道具箱。在他开了车门,要坐回驾驶位时,朝棠鸢这裏望,“棠小姐,等一下。”
棠鸢的白色交领衬衫衬得脖颈无暇修长,她被叫住,回眸那刻,章乐真的想把这一幕发给费闻昭。
他顿了顿,“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到费总身边呢?”
他还是那样直白地问,轮到棠鸢远远地站在原地。
“小章,他还生气吗?”
下雨前的空气,闷而潮热,很不舒服。
“棠小姐可以自己去问,如果您没有分手的意思,我会转告他。”
分手吗?
好像还没考虑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成熟,现阶段想趁着出差换换心情,好像……忘了他们的关系悬而未决。
“我不是……”
“好的,我会转达。”
章乐钻进车裏,踩着油门给费闻昭打电话,“行了啊,人家姑娘不是要跟你分手,人家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估计是想缓缓等你气消了再回去。”
“我让你问了?”
“你满脸都写着呢,我又不傻,不用谢。”
“没别的事挂了。”
“今天的棠小姐,啧,确实也很漂亮。”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草。”
也只有章乐知道费闻昭忙来忙去接见领导,周旋投资商,还是会在车裏,在疲惫不堪略带酒意的时候,发呆嘟囔。
他说,章乐,我好像又做错了。
棠鸢和摄影团队在机场汇合,由于都不熟悉,她只能和自己的助理小夏一起候机。
托运了行李,她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棠鸢???”
回眸,是个高挑的短发女孩,高鼻梁单眼皮,棠鸢惊讶道,“琪琪?”
“哎呀我观察你好久啦,你你你,颂风的那个化妆师?”
“当时看到对接名单上你的名字,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我,嘿嘿。”
梁琪是她高中艺术班的同学,好久不见,一点没变样子,还是风风火火的。有了熟人作伴,棠鸢心情又好了些。
南城的天更是湿热,黏在人皮肤上,宽松的衣服都紧贴着后背。
颂风给他们订好了酒店,梁琪主动和棠鸢要住同一间。棠鸢不好意思和小夏分开,三个人换了家庭房住。小夏出去买东西,梁琪嚷着要洗澡。
“棠棠,你带眼药水了吗?眼睛有点干。”
“我也不知道,给你找找。”
她是真的不知道。行李箱摊在地毯上打开,裏面收纳得整齐,左侧是一些她常穿的通勤衣服,另一侧是零碎的生活用品,按大小放在不同的收纳袋。
这好像……真的是费闻昭帮她收拾的。
她出神了几秒,开始翻找。
“给你。”从侧边袋找到,她一边递给梁琪,一边惊嘆,费闻昭是个空间管理大师吧。
“你有浴帽吗,诶我走的急,啥也没带,我妈还骂了我一顿,边收拾边骂我,最后还是漏了好多。”
“呃,我找找?”
“一次性浴巾?”
“可能有?”
“指甲刀和一次性马桶垫?”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
“……还真有。”
梁琪:“棠棠,你的行李也是你妈妈收拾的?这样一比差距也太大了吧,你这箱子裏怎么什么都有!”
“……”
“不是,是我……男朋友收拾的。”
棠鸢抿着下唇,尴尬地笑。
确实,她自己也未必能准备这么齐全。大概率是带一些必备的,其余都是凑合着过。
“啊!?我看他把你当女儿养吧!?”
“我好酸。”
“等哪次有机会了一定要见见他,哈哈,给我介绍介绍哈!”
棠鸢没说话,在行李箱裏拿出水杯和折迭热水壶,这东西家裏没有,好像是他刚买的。
家都快要被他搬空了。
帮梁琪找东西,她也顺便看了看,好些是新买的,衣服那些她没拿出来,但被迭得整齐。
小夏是从外面跑回来的,一脸惊喜,“小棠姐,我见到明星了!好白好瘦好美!”
“哇哇哇,周黎吗!”棠鸢也惊喜。
基于是省裏联合全国的活动,选了文城当地土生土长的明星,虽然不到顶流,但凭周黎姣好的外貌和舞姿,也接了不少节目和电视剧,处在一种将火不火的程度。
梁琪适时打断:“棠棠,周黎这人吧,我们拍过她,不太好相处,骄纵大小姐脾气,你这几天和她接触比较多,别惹着她。”
“她说话难听了,你也别往心裏去,熬过这几天拍摄就好了。明天你还要早起跟她试妆呢,她可有起床气,你……”
“我知道,我只做好我分内的,我尽量按她的要求来。”棠鸢点头。
“琪琪,谢谢啦。”
棠鸢站在酒店的阳臺,呼吸南城陌生的空气,潮湿裏带着独有的花香,已经是一片热烈的夏色。
她想到,费闻昭的生日好像就是在盛夏。
她还是不自觉地,要想起他。
走过去把行李箱拉起,靠到墻角。
手机响起语音电话,是车上听到的张国荣《春夏秋冬》裏那段副歌,她给费闻昭设置的专属铃声。
心裏一紧。她抓起手机。
接起两秒后,他问得淡,“到了?”
“嗯,下午就到了。”
电话那边好像能听到钢琴声和喧闹,他好像在解释,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在陪团团弹钢琴,缺什么我让那边的工作人员给你送。”
“没事,不用。”
再没有话。
棠鸢把手机移开耳边,两手握着,盯着屏幕。看那时间的秒数,一下一下,越来越长。
沈默也越来越长。
还是没能打破不自然,毕竟是她说了她讨厌他,他们不合适,这个结要由她去解。
梁琪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突然想到什么,趿着拖鞋跑到棠鸢面前,发梢还在滴水。
“棠棠!”
“嗯?”棠鸢的註意力从手机转向梁琪。
她来了兴致,音量提高——
“你记不记得高中追你的那个男的,贼高贼帅那个,我看他ip在南城呢,要不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