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浅浅贴在背部,
棠鸢才想起今天用水墨发带挽的发,木簪被费闻昭抽出来,发带还留在身下。
离开他的脖子,她伸小手去摸。
没料被抢先一步。
“帮你解。”
简单挽的,
和头发缠在一起。
她被背后有力的手托起来,
乖乖坐好,
侧过头。刚刚的激烈角逐扰得她心突突地跳,
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她竭力平覆自己的呼吸,胸前小小起伏着。
“好覆杂。”
费闻昭将那丝滑柔软的布条用指尖拎起,借着微弱月光,
女孩的蝴蝶骨在轻薄吊带下隐晦可见,
白而凈,像冬夜雪后的小山,
长发挡了一些,
不过是遮云盖雾地引人遐想。
他瞧着,
就出了神。
以前没留意过。
“哪裏覆杂,
我来吧。”
棠鸢发觉身后人没了动作,
手又翻到颈后去摸。下一秒被对方按在身侧,像是她的手打扰了他什么,
还用了力气。
她有点小生气嘟囔,
“疼,
不然别解了就这样。”
铺散开的发又回到腰间,棠鸢楞了一秒,才转过头,
“给我吧。”
“别看我。”
单纯的黑暗降下来前,她只听到这一句,
甚至不是男人从喉咙发出来的声息。柔软冰凉的丝绸布条覆盖到眼睛和周围皮肤,被人在头后轻轻绕了一下。
她真的,看不到他了。
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到自己狂跳的心,感官在深渊裏无限放大,连他呼吸的频率和轻重缓急,她都分辨得清。
他在失控。
“你……”
多余的话被吞没。
整个人被吞没。
棠鸢觉得自己此刻一定从头到脚都烧红了,被人禁锢着手腕动弹不得,还要去迎合他辗转狠重的亲吻,背后的手一次次抬着她上身,被抱着贴得更紧。
“别……”
她闷哼,手挣扎着要去取发带。
“别看我,宝宝,真的。”
她被扑洒的气息蛊惑,身体的紧张松懈下来,陷在软枕裏,被一声声“宝宝”叫得化成一滩水。明明是她使坏,那天故意教他的,可当下被这么用,真没了半点抵抗的心思。任由他非为。
她还发现,费闻昭心情好了,最喜欢这么叫她。
放松下来后,发现对方也没了刚刚的暴戾,温柔了许多,只是顺着她来,像先前的亲密一样,先是难捱,再是解脱。
最后变成她带着哭腔求他。
他便支着身子笑,棠鸢看不到,咬着下唇更是羞赧,想打他,又被他成全。
细汗靡靡,气氛蒸腾,两个人都过于黏糊。
棠鸢没了力气,等着他帮她取下发带,轻轻滑过皮肤,她睁开眼睛适应环境,带着笑评价。
“费总喜欢这么玩?”
他回得淡定。
“单纯的见色起意。”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差不多。”
棠鸢笑起。收拾洗漱完后,也不让他穿上衣,手在他有些时间没锻炼的腹肌上乱摸,咂巴小嘴,“你欺负我,我也不能吃亏,就这样抱着睡。”
“回去再好好练练。”
“好滑。”
“这裏,这裏,都是我的。”
“咦?不来了不来了。”
费闻昭低笑着捏她软软的脸。他想,自己算是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
以前他也以为自己谦谦君子,留学的时候大家轰趴玩嗨到断片他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当时忘不了她,也只是忘不了,没想过这些。
她真正像条小鱼一样躺在自己身边,他忽觉自己俗得要死。
俗到这副样子不能再让别人看见。
赖都只能赖着她一个。
瘦窄白皙的肩上无数次他都想留下些印记,又只能轻轻的,细腰像软柳,他舍不得太过分。
一切停下来后,他生出一种奇怪的负罪感和羞涩难堪,总想做什么尽力弥补她。他想起那套房子,他们的家。
“棠鸢。”
“嗯?”
她迷迷糊糊在肩头回应,短短的声音像小雀。
“你的三条小鱼死了一条。”
他以为她会立马怪他,却只是语气乏累。
“没关系,那种小金鱼很难养活的,鱼缸太小,也没氧气。我也只是随手买的,家裏除了鲜花,没有活物,不好。”
“我给它们制氧了,还给它们晒太阳。”
“你还顾得上管它们啊,你那么忙。”棠鸢闭着眼睛接话。
“你那段时间又不理我,留在家裏人却不在,不就是让我帮你养吗?”
他把鱼缸拿到了办公室,翻文件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看。三条小鱼偶尔游动,偶尔静止。
不管怎样,都让整个鱼缸变得生动。
他想,到底是水因为鱼而活起来,还是鱼因为水活起来呢?
鱼离不开水。
没有了鱼,水也是一缸死水。
他时而像鱼,需要水,时而又像水,渴求鱼。
“看你委屈的,猜对了,就是让你多想着我,”棠鸢笑笑,抖抖睫毛,“不过你都照顾得它们这么好了,怎么就死了一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