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制作耗费了比入围还要久的时间,
棠鸢以为自己来庆川最多三个月,没料到从六月底的夏,一直到十月初的秋。她还在庆川。
制作时间本来规划的挺好,中间配饰打翻重来,
今天腰封上的纹样不满意,
棠鸢跟版师沟通多次,
明天腰链的流苏少了一颗珍珠,
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被黄老师也催个半死。
成衣fitting那天,黄漫绕着模特看了看,最出彩的四合如意层迭式云肩,
加上两条垂绛,
错落有致,空间感和秩序感兼并,
他眼底讚赏,
嘴上还是毒舌。
“你这速度,
还好不是考你现场立裁,
不然设计圈没你一口汤喝。”
“又不比速度。”棠鸢嘟囔。
“你主打的是设计,
成衣的本身加上加工,成本太高,
市场买账吗,
你以为服装公司你家开的啊!”
“这件又不出售。”
黄漫咬牙,
“别犟,再犟不带你去巴黎了。你看陆清扬多听话,早早提交了决赛资料,
每天那么逍遥。陆清扬,过来挨夸。”
“黄老师,
你刚说什么?你带我们去巴黎?!”江年眨巴眼睛,棠鸢也来了兴趣。
陆清扬贴过来。
“咳咳,本来是准备棠鸢把决赛作品提交完,再给你们惊喜的,”黄漫挑挑眉,小骄傲道,“我被邀请出席巴黎13区汉服展了,还有我个人的一件作品,荣幸出战!所以打算带你们去开开眼,沾沾光。”
“牛哇牛哇!”
“蹭蹭喜气!”
“黄老师你拍拍我,好运带给我一点!”
“小棠,”黄漫转头对棠鸢说,“你是最应该期待的,肯定有不少你的朋友,颂风和巴黎那边合办的。”
棠鸢还在鼓掌的小手,瞬间顿住,怔在原地。
听到颂风,突然手就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是那个展,我记得那会儿说是夏天办啊,这都是十月份了。”她记得清楚,因为是她和费闻昭一起去的,那是他们第一次旅行,她忘不了。
“大姐,今非昔比,你没看华服市场资本圈抢的多激烈吗,颂风的分公司都a轮融资了,不知道哪个大佬在捧,跟各大ip合作的如火如荼。”
棠鸢听黄漫和身边人滔滔不绝,只觉在颂风的日子,与如今,天悬地隔。
包括和某个人的距离。
“话说,我真觉得你不该辞职,颂风那位总裁,挺有眼光,早早分了一杯羹,现在又去投资什么康养产业,真是闲得钱在兜裏发慌。”
“啊?服装公司和康养,跨度有点大吧?”陆清扬问。
黄漫摇头,若有所思,“不懂,很突然,是烂尾的一个康养温泉项目,颂风接手的时候,那老板还欠着债,我都怀疑是什么豪门联姻的狗.血故事哈哈。”
江年来了兴趣补充,“哎真的,我看的小说裏好多,霸总为了娶到小娇妻,先解决女方家庭的经济危机,然后先婚后爱,其实霸总蓄谋已久,啧啧,太有可能了!”
棠鸢:“……”
陆清扬推推她,“快,棠姐,该你出场了,跟颂风hr八卦一下,聊嗨了就见缝插针把我简历发给她!”
棠鸢还没回过神来。
豪门联姻?先婚后爱?
谁?费闻昭吗?
她的心臟跳得一次比一次剧烈,嗓子发干,还有点头晕,扶着桌子站,房间的空气一下子就闷得她难以呼吸。
“我出去买果汁,请你们喝。”
从听到那个烂尾的康养温泉,她就开始站不稳。那是费之铭托她办的事。
那天棠鸢被费之铭的车接走,去了一栋没装修完的华丽别墅,地点她不熟悉。费之铭先是站在落地窗前,又缓步回到沙发坐下,倒完茶,目光移到她身上。
“小姑娘,别紧张。”
“想跟你谈个事情,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费伯伯,您说。”棠鸢端坐着,礼貌回应,她着一件交领衬衫,颇有些乖巧知性。
费之铭抿茶,又没有茶的温润,语气凛冽,“你也知道你那点身世故事,你父亲以前负了我们家,要放在过去,门都不会让你进。”
语言有时候是一把刀。
棠鸢当时就想走,咬咬牙又忍下了,她也有事情要跟费之铭谈,捏着马面裙边,指尖潮湿。
“不过,你既然和我儿子住到一起,他就应该对你负责。”
棠鸢听这说辞就恼火。
住在一起,就负责,不住一起,随时踹了呗。
两性关系裏本来吃亏的就是女孩,怎么现在好像是她上赶着。
谈个恋爱,还没到结婚那步呢。
她稳着语气回怼,“费伯伯,现在没这个说法了,住在一起是双方自愿,没什么负责不负责,感情的事是我们的,如果我是和费闻昭分手了,我随时离开,什么都不会带走。但您拿这个说事,有失偏颇。”
大清都亡了,你还在这跟我提负责。
费之铭听完竟没生气,手中撇撇茶沫笑起,“那可能是我老掉牙了,年龄大了,我常年没回来,那群董事在下面很多动作,我是想让他找个能帮他一把的名门,一来,稳一稳颂风,二来,有个贤内助多帮衬他,我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