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回庄园那天,
是初秋的尾巴,阳光治愈。
棠鸢是被团团和袁清安热情拥进门的,她回头去看费闻昭,他和费之铭在讲话,
只是朝她笑,
示意她先进去。
远远对上费之铭看过来的眼神,
棠鸢还是下意识避开,
迅速在视野裏消失。
“我这么可怕吗?”费之铭问。
“初印象很重要的,爸。”
“我还有什么挽回形象的机会吗?”
“少说话,多笑笑。”费闻昭回。
两人在水池边散步,费之铭问了些公司的情况,
接着回到棠鸢身上,
“我听你妈说,她已经脱离后来的棠家了,
真是没想到。”
“嗯。”
费之铭轻咳两声,
“你妈妈的意思是,
要不要给小姑娘在婚前赠予一些房产或者什么,
给她当嫁妆。毕竟,
她单单嫁过来,以后受了委屈也没人给她撑腰,
别人说起来还是我们费家亏待了她。”
费闻昭听完脚下一顿,
扯着嘴角,
“爸,你心思倒比我妈还要细。”
费之铭挑眉,“有吗,
是她提议,我觉得合理,
这不是跟你商量。”
“嗯,我信。毕竟您和我妈结婚的时候,您也是这么干的。”
不然这庄园怎么会是袁清安的名字。
“你这家伙,”费之铭被揭穿,拍了拍他肩膀,缓声,“过几天和你的小姑娘一起回来住吧,热闹。”
“可以,我会好好在她面前给您重新塑造形象的。”费闻昭打趣。
“哈哈,人老了,思想观念转化的慢,每天听你妈妈给我洗脑,说我棒打鸳鸯,我都快成了家裏的罪人。”费之铭被袁清安一顿教育,改头换面,“不过儿子,我还是很佩服你们两个,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吃不了苦,单纯享乐。”
“责任感的问题。”
“那,你真给骆星荷买房子了?”
费闻昭垂眸沈默几秒,“没有。看她可怜,总要给她个住处。她变了很多。”
“别在意她,闻昭。”费之铭用教育他的口吻,“感情留给值得的人。”
“嗯,我知道。”
“那婚期商量了吗?你奶奶在病房裏,想早点见到。”
“看她吧。”
“没出息,还没结婚就做不了主了。”
“这不是您言传身教吗。”
“哈哈哈,”费之铭笑起,进门前他自然提起,“闻昭,爸看得出你被那小姑娘改变了很多,起码,要比高中爱说爱笑。”
那些因为骆星荷丢下他、情感绑架他的压抑日子,费之铭清楚地记得,费闻昭是怎么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他捧着心理学的书读,不过是在自救。
费之铭至今唯一庆幸的是,他被班主任告知费闻昭总出入学校心理咨询室以后,看到他孩子的药,他没有质问怎么回事,也没有疯狂地问你怎么会得病。只是偷偷塞给他更好的心理咨询室名片。
费之铭年轻的时候,心硬,除了赚钱就是只瞅着他儿子的学习成绩,要和商圈的一群公子哥攀比。
那个时代,还没有人太过重视一个人的心理健康,也是那个时候,费闻昭被爱忽视的那些年,好像更懂了要怎么爱一个人。
那些他没得到的。
都变成了他拥有的。
都变成了他要留给自己爱人的。
他想,他和棠鸢没有相遇的日子裏,好像彼此都在一刻不停地淋着大雨。
避无可避。
后来,他只是想给她撑伞而已,却没想到,他靠近的小女孩太有力量,雨水冰凉,她还能笑着握他的手,体温传递,蔓延到心上,将他融化。
费闻昭透过落地窗去看,棠鸢在教团团画画,团团开心地亲了她一口,她弯着眼睛又在按自己的脸颊,袁清安在一旁笑。
他便接费之铭的那句话,他说,“爸,有家真好。”
“我好像,又重新活了一次。”
而这一次,永远会像这一天一样温暖明媚,每一步都踩着阳光。
棠鸢从庄园回来后发现,袁清安待她太好了,原来只是叫她小棠,最近每每视频电话,都叫她“小棠宝贝”,还不停地给她工作室介绍名媛。
她的工作室剪彩那天,袁清安送的花篮最大最漂亮。
袁清安总说,团团是她小女儿,棠鸢是她大女儿,这样,她就拥有了团团和圆圆(鸢鸢)。
费闻昭故意说,辈分乱了。棠鸢就在一边咯咯笑。
那段时间她忙着工作,还要帮苏苡备婚,便主动给袁清安打电话。
“袁阿姨,我最近要完成和颂风合作的那个项目,不能每天回去看您了。”
“没事宝贝,你好好照顾自己,註意休息,你贫血一定要喝我给你拿的补品,闻昭也是,都要结婚了还让你工作,等结束了让他好好犒劳你。”
“嘿嘿好的,能工作我是开心的。”
“过几天去看你们哦,我给你和闻昭挑了不少情侣装哈哈!”
那晚挂了电话,她抱着他问。
“费闻昭,我好像和你在一起以后,不单单有你对我好,还有更多的人对我好。你是我的福星吗?”
“你觉得我是吗?”
“你是。”
“你妈妈叫我宝贝诶,我以前都没人被这么叫过,她还总是拥抱我。”
“她很喜欢你,你和她很像。”费闻昭回。
“是吗?”棠鸢在被窝裏,眼睛亮亮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