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到费闻昭耳边,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偷笑,“煎蛋爱上了荷包蛋,有一天它拿着吉他,走到荷包蛋家楼下唱,这是一首煎蛋的小情歌~”
费闻昭扑哧一笑,“谐音梗扣钱。”
棠鸢笑着吐槽他是黑心资本家,聊了很久才睡着。
飞机上很安静,他起身,撑着胳膊用湿巾擦了擦棠鸢那侧的玻璃,以便看日出的时候更清晰。
棠鸢睡得很熟,直到费闻昭轻轻叫她的名字,把她推醒。
“唔。”
睁眼就看到晨昏线的一抹橙光,毫无顾忌地透过窗洒到她身上,在渐亮的天空裏那道光势如破竹,云层幻化成彩色。
想象了很多次的日出,都不及这一刻的浪漫。
“棠鸢。”
她迷蒙中闻声看向费闻昭,浓烈又温柔的暖橙色将他照得格外好看。
“是新的一天了。”
秀场很阔气。棠鸢边看走秀边在便签上做笔记。
费闻昭凑过来缓缓点头,“还挺认真。”
“这可是行走的教科书!”
今年的时装周主打舒适实用,棠鸢最喜欢那些繁覆花卉元素,简约的背心上衣、连衣裙和露肤剪裁也是非常火,尤其是局部开衩、几何镂空,可以很好地运用在国风服饰裏。
费闻昭看到她的註意力全在秀场,眼裏的担忧淡了几分。
处理文敏事情的那些日子,她瘦了很多,表面风轻云淡,他知道她喜欢吃的芒果放到腐烂,明明最喜欢喝奶茶嗦粉,而家裏已经很久没叫过外卖了。
她需要从暗无天日的日子裏脱身,需要转移註意力。
他可以成为新的註意力。
“晚上可以出去走走,想去哪裏?”
“我比较俗,第一次来,只想打卡经典景点诶。”
“好,那我来安排,先去见朋友吧。”
一路走走停停,棠鸢拍了不少照片,法兰西的餐厅很有风味,但看不懂法语的她只能求助费闻昭。
“接个电话。”
他在站在玻璃窗外,棠鸢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他站在落日中。
身后的勃艮第红,让他的衬衫更加浓墨重彩。
进门后费闻昭从椅背拿起衣服,看了一眼手表,“我去附近找她,马上回来,你坐这儿等我。”
棠鸢乖巧点头,她环顾四周,猎奇和陌生感扑面而来,她觉得此时的餐厅应该放一首落日飞车的《burgundy
red》。
在位置上实在无聊,她起身在门口散步。
旁边有一家古玩小店,棠鸢眼神亮起被吸引进去。摆放的是一些玉石、碎冰纹的花瓶、咖啡杯和盘子,有精致的首饰和木质八音盒,各类素色的卡通造型,满满的岁月沈淀感。
精挑细选了一个珐琅首饰盒,她打算用仅有的零钱付款,高鼻子白眉毛店主爷爷笑得慈祥,棠鸢回以微笑。没看到费闻昭的身影,她打算在门口站着等他,顺便欣赏一下铁塔和夕阳。
自拍了几张,给苏苡发了过去。
苏苡:【小汤圆,你像在度蜜月,笑那么甜。】
汤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旅游心情好?】
接着祁牧发来转账和图片:【顺便帮她在老佛爷买一下这款包谢了】
棠鸢低头笑着刚要打字回覆,远处有金发少年玩滑板,直朝她冲过来,完全没有下地剎车的意思。
眼看越来越近,棠鸢慌忙向后退,少年们呼啸而过的时候,她被身后的臺阶和门框绊倒,手裏的帆布包摔在地上,手机也没能幸免,手臂为了撑着身体又磕到了门槛。
狼狈起身。
他们已经吹着口哨越来越远,消失在夕阳和铁塔的尽头。
她提起包拍着灰尘,拿着手机向苏苡吐槽自己倒霉,但对这种年轻意气又生不起气来。
背后腰部许是磕到了哪裏,有些灼热。
费闻昭姗姗来迟,身边并没有任何人。棠鸢已经在门口踱步良久,他从路对面跑着过来。
“怎么没进去?”
“等你呀。”
“伸手。”
费闻昭把一束小雏菊放在她手心。
花蕊嫩黄,花瓣纯白,不大的花冠放在手心显得更娇嫩。
“这是,买的?”
“去接人,路过摘得。”
棠鸢托起那束花在掌心赏玩,眼裏不自知地溢满笑。
“你的朋友呢?”
“快到了。”
进了餐厅,骆凡一起身,“闻昭。”
他看向身边的女孩,“原来是你女朋友啊,你也不看好她,刚刚差点……”
棠鸢也有些惊讶,救她的人竟然是要见的朋友,她捧着花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刚刚的事。
“哈哈,快坐下吧。”骆凡一挑眉。
“颂风怎么样?听说你一骑绝尘开辟新路子了。”
费闻昭笑,“做点事儿。还传到你耳朵裏了。”
“你说的巴黎汉服展,我可能只能争取到13区,还有老佛爷百货的展厅,这个要你带着作品去沟通。”
“胜算大吗?”
“自认为很大,法国人对中国传统服饰的热情蛮高的,很多次看到他们尝试汉服出街。”
“那就好。”
棠鸢和他们一起聊了聊汉服展的事情,聊的愉快,她想把费闻昭送她的花包装一下,起身去前臺问有没有丝带。
“回国就谈了女朋友啊?还挺速度,眼光不错。”
“猜反了。”
骆凡一笑了笑,“酒店不安全,晚上住我那裏吧。”
“放心,我晚上在酒吧通宵呢,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费闻昭看了看棠鸢离开的身影,註意到她腰后的那道粗糙的浅红色伤痕。
法兰西的黄昏接近夜色时,浪漫柔和。
埃菲尔铁塔边的玉兰花很漂亮,在霓虹闪烁下依旧冰清玉洁。和费闻昭走在塞纳河畔,棠鸢很想唱一首《告白气球》。
她在船上哼歌,扫过运河两岸风格迥异的咖啡厅,木筋屋窗边的鲜花绽放,树木倒映在水中,游船泛出一圈圈涟漪。
棠鸢闭上眼睛,生活的宁静和惬意与昨天形成对比。
刚刚差点遭遇被偷抢的事情,她不打算告诉费闻昭了,以免让他担心,影响他心情。她在风中向远望,费闻昭打开为数不多使用的相机。
拍下这幅画面。微风轻拂,少女和晚霞。像一幅油画。
“学长,你说的汉服展是由我们承办吗?”
“和当地合作。”
“那我有没有机会加入这个项目?”
“看你表现。”
“棠鸢,如果让你选,你会在工作室和颂风裏选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项,成年人当然两个都要。”
费闻昭笑,“野心挺大。”
“人活着不就是点野心撑着吗?”
七点的游船,正巧碰到了铁塔闪灯,星星点点在塔上亮起,在每个人眼眸中闪烁,像无数的星光掉进了眼睛。
她轻轻挪到费闻昭身边,坐在船头。
看那边许多情侣在铁塔下接吻。
“费闻昭。”
她对上费闻昭的眼睛,咸咸的风吹过面颊,心跳加速,她的视线下移。
“你可以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