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雨下得没道理。
第二天依旧阴沈沈的,
一如费闻昭的脸色。
“还在下雨哟,出去记得打伞。”吃了早饭,棠鸢在门外的花园裏赏花,费闻昭独自要和骆凡一去见汉服展的一些负责人。
棠鸢刚提醒完,
费闻昭已经披好外套,
他今天穿得格外矜贵,
带了袖箍,
腰间系了防滑带,还带了领夹。
却没打伞。
棠鸢笑他一身反骨。
“你和我一起去吧,突然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裏。”
“没事啊管家都来了。”
“就是他来了我才不放心。”
最后棠鸢和他一起去面见了法国汉服方面的主理人,费闻昭一路开着车,
不说话。
“等我以后有钱了,
也要来法国买一栋大房子,退休后来这裏养老,
每天打理花草,
穿碎花裙子晒太阳。”
棠鸢心情不错,
手伸到窗外感受雨滴。
“别来。”
“为啥?”
“一直下雨。”
棠鸢笑出了声,
“你还记天气的仇啊。”
主理人是个很爽朗的女孩,
在留学读博。她了解到是祁瑶之前策划的品牌时,两眼放光。
“祁瑶设计师啊,
我好喜欢她的!如果能和她合作我当然愿意。”
“她比较忙,
我们会尽量和她沟通来策划这场汉服展。”
“好,
初步定到今年夏天吧,样品我们再联系敲定。我们这边负责和当地沟通。”
棠鸢也适时美言了颂风几句,对方显得很有诚意,
但又提出了要求,“过段时间在准备活动时,
可能需要公司调设计师过来常驻,我提前告诉你们,有利有弊,毕竟这裏也有很多可以学习的资源。”
费闻昭点头,表示这不是问题。
离开后,棠鸢一个劲羡慕祁瑶,“祁瑶姐真的好厉害,名气这么大,我什么时候能和她一样。”
“努力和天赋缺一不可。”
“那你觉得我有天赋吗?”
“努力也是天赋的一种。记不清是不是余华说的,他说,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
费闻昭对待这样的话题很正经,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你的路还很长。”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那么辛苦的方法。”
“什么方法?”
“比如拿下我。”
“哈哈哈,你从早上到现在都好好笑。”棠鸢推他一把,明眸一闪,“我不是早把你拿下了。”
“也是。”
费闻昭抬头看天,眸中晦暗。
昨晚他看到未来一周有雨的时候,两眼发黑。
“什么时候雨停啊。”
棠鸢又开始笑,突然觉得他有些笨拙。
怎么她的一句玩笑话,让他能一直期盼着不要下雨,既然他还在等,那她就陪他等雨停。
“费闻昭,你高冷的形象没有了。”
“谁还对喜欢的人高冷。”
棠鸢被一记直球打得心颤。
又觉得费闻昭傻傻等天晴的样子可爱,抑制了心裏告诉那是逗他,想马上在一起的悸动。
她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轻松,恣意。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毫无顾忌地笑,还有接受新的人。
似乎是旅行给了她勇气。
又或许是费闻昭对她温柔得不像样子。
她太想让这种生活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看到费闻昭并肩走在身旁,有一瞬间希望他能一直出现在身边,陪她,陪她走下去。
与此同时,她又清醒地克制着那份期待。
现在,只要享受就好。
“我们接下来去哪裏?”
“尼斯。”
预料之中,尼斯的天气同样雾蒙蒙,空气湿润。
这趟旅行最终以棠鸢在海边穿着费闻昭的白衬衫踩沙滩,玩水时肚子痛,接着发现自己来了例假,而结束。
【那个,你带了吗?】
【没有。】
【能不能帮我买一下。】
棠鸢从酒店的卫生间出来时羞着脸,不好意思看过去。
好家伙,这个星球可能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多喝热水。”直男通用语言。
棠鸢从他的语气裏听出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似乎不是因为下雨,而是另有其他事情。
费闻昭背对着她解领带,一步步卸下袖箍,抽出防滑带,放下领夹。
明明是普通的动作,她却在空寂的房间裏感受到落寞。
“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不太开心。”
她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迭好。
“公司的事,”他淡淡道,“棠鸢,回去就去颂风上班,可以吗?”
“你怎么啦,不是说好了。”
“嗯,确定一下。”他顿了一下,揪住棠鸢的手臂,“我们早点回家吧。”
费闻昭去买东西的时候接到陈慕远的电话。
“费总,打扰你了,查到证据了,我从棠鸢舅舅的线索查到了,她确实是棠以信的女儿,她母亲早些年跟着导演跑到美国,她舅舅也是各地游玩,神出鬼没。”
“费总,棠鸢入职的事,还办吗?”
“为何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