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翻日历。
还有三天。
周末,棠鸢还在睡梦中,就被手机震动和无数电话吵醒。
迷瞪着眼睛,竟然是林清彤。
“彤姐?”
她伸一下懒腰,声音慵懒。
“棠鸢,你赶紧来一趟工厂,上次交给你负责印染的布料出来了,效果有偏差!”
林清彤一改以往的随和,听筒裏她的语气微怒,棠鸢在床上一激灵。
“我马上!”
林清彤已经在公司等她,她显然也没有来得及化妆,刘海杂乱,一副匆匆的神色。
她把印染的布料拿过来几米,又拿来当时敲定的色卡,一一在棠鸢面前铺开。
“我们当时要求的是,金丝提花,浮雕的太阳花款式,金色和淡蓝,全丝纱线。”
林清彤将当时的要求着重强调。
“对我记得,是我敲定的,我托了裴顷跑腿帮我和厂家对接。”
棠鸢拿起,细细看看桌子上的面料,这款成品在印花和颜色上与当初确定好的都有出入,此外,不知是灯光缘故还是什么,竟然有些地方显得颜色又臟又旧。
与色卡上的高端面料大相径庭。
应该是在对接上出了差错。
她犹豫着想开口,林清彤皱着眉头拍了下桌子。
“棠鸢,你别甩锅,你是设计师,做不到亲力亲为,总应该带好自己的手下,再者说,裴顷,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你放心让他去做,你不需要最后在确定一下吗?”
她记得自己把订好的布料和色卡交给裴顷,最后裴顷在工厂给她拍了照片回馈,而且在上周他还拿了剪样回来。
……
“彤姐,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去工厂再仔细了解下情况,让他们赶一赶工,把对的面料加班做出来。”
“你确定自己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林清彤换了一副她陌生的样子,挑眉眨眼,语气讥讽,“还是……你要去跟费闻昭求情?”
棠鸢被她的话戳在心间,一时间楞住。她没想到林清彤也会用这一茬来压她。
“面料出错,起码耽误一周的工期,还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说什么吗?”林清彤把手中的面料甩开,“棠鸢,我们面对的是强劲对手,不是来玩闹的,知棠刚起步,你要置它于死地?”
“还是你想置我这个设计总监?”
厚厚镜片下折射的光很冷,不再像当初那么亲切。
棠鸢深呼吸,林清彤字字句句不太好听,但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因为她这一仗失败,知棠就会处在弱势了。
“我知道这次的事故酿成了大错,林总监,我会尽力弥补的!”
“我觉得你去求情会来得更快,而且,费闻昭可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我们知棠的所有人,棠鸢,你觉得呢?”
她勾起的嘴角很讽刺,棠鸢避开眼神,只是垂眸抚摸手裏的布。
“林总监,我最不想的是从你嘴裏听到这些话,其他人我所谓了。”
她看到林清彤毫无动容,也收回自己的期待,语气镇定,“现在相比起在这裏不断讥嘲我,我觉得还是解决问题更实用。”
棠鸢努力镇定自己的表情。
“我先去工厂了。”
“我说了会尽力弥补,将损失降到最小。”
她提起包,被林清彤的话叫住。
“你可真有自信,不知道你是装呢还是真不知道,这种情况很难降低损失,我们的人力物力,工厂的布料费用还有时间上的成本,你怎么补?”
“起码我不会坐以待毙。”
她到了工厂才发现,自己确实盲目自信了,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无法挽回,重新定面料需要大量时间,会导致赶不上工期。
费闻昭当时在会上说的“只许成功”,似乎要被她一个人搞砸了。
棠鸢在面料厂焦头烂额,看了很多相似的款式,都不如当初的那批货精致。
“老板,现成的布料裏,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沟通了很久,老板最后都烦了。她甚至没有吃午饭,一直到下午才从工厂裏出来,瞬间体会到了裴顷每天给她跑腿的辛苦。
补救方案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肚子很饿,身体又疲惫。
她忍着开车回了家,看着之前买的蔬菜,此刻没有一点食欲,想吃些辣的东西来刺激一下感官。便又手痒地想点外卖,想吃那家香辣的麻辣烫。
下午才弄清楚,是裴顷和工厂沟通时出了差错,把色板扔给工厂,对方换了织染员工,无意将布料弄混,他在工厂偶尔监工竟然也没发现。
归根到底还是她的错。
设计师这一行业,每个细节都要好好过目的。
裴顷毕竟是个实习生,没有经验,自己竟然放任他随性而为。
棠鸢拍自己的额头,一边想补救方案一边懊悔。
怎么办。
费闻昭发来日常问候:【晚饭吃了吗?】
【还没。】
他总是在问这些问题,棠鸢思路很乱,想到下午林清彤的话,她有些烦躁,不想去回答。
【点了外卖?】
【嗯。】
【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什么?/疑问】
棠鸢不知道费闻昭在说什么,她把手机扔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倒了杯水,就听到门铃,她赶紧跑去开门。
还是那位外卖小哥,很奇怪,最近他送单的频率有点高了。
在猫眼看了看,四下没人,她开门去拿外卖。
俯身拎起外卖,她低头走回玄关,转身刚要关门。
视野裏突然冒出一双臟兮兮的男运动鞋。
棠鸢的心按下暂停键,屏住呼吸抬眸。
看到一双粗糙的手指用力紧紧扳着门框,她使劲拉门想要锁上,被外面强劲的力量制止。
身体在夺门的较量中晃了晃,她听到奇怪的笑。
“棠小姐,终于见面了。”
扔在手机的地毯亮起。
费羊羊:【棠鸢,我是为你撑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