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鸢差点没拎住包。
心空了一秒。
是费闻昭的声音。她迅速转身,
看他搭着腿靠在沙发上,领带都没取,袖箍还在手臂上,只是侧着头朝她望过来,
眼神冷冽。
“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棠鸢把包挂起,
背对着他,
才敢深呼吸两口,
极尽全力平稳自己的心跳。
“去哪了?”
费闻昭又问,这次比刚刚的语气更重,更接近逼问。棠鸢听出他微微怒意,只是如实说,
“裴顷喝了酒,
不能开车,我送他到家门口。”
说完后屋子裏又静下来。
这种溺静,
让棠鸢觉得长久的未见,
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此刻更尴尬了起来。
那种,
想靠近又不知道怎么靠近的局促感。
“你倒是诚实。”
他还是盯着她。
棠鸢站在原地,
在身侧不被註意地轻轻摩挲手掌,
拇指在掌心攒动,才有说话的底气,
“你吃饭没,
给你热点汤喝。”
说着绕开客厅,
走向厨房。
“过来。”
费闻昭叫她,棠鸢回看,他掀动眼皮,
点点下巴示意她,如果她仔细看,
沙发上的指节在不断地点触、按压。
棠鸢突然觉得自己脚黏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好像不会走路,脚步好重,先抬哪一个都显得难堪。
手足无措。
明明心裏是想跑过去的。
而在费闻昭看来,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两个字:拒绝。
在监控看到外卖员对她冒犯,看她每天打扮得漂亮出门,看她在门口跳着穿鞋子,看裴顷送她回来还抵着门告白又双双离开。
本来是为了她的安全,让小章给她安一个可视对讲门铃,谁知道小章只安了门外,总说自己不想进去。
倒好。
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看了。
那些愤怒担心,吃醋嫉妒,那些不安全感,听到她说没有谈恋爱的失落,胡乱涌上来。他在港市压抑了多久,此刻就有多想释放。
再也坐不住。
他起身。扯着束缚他的袖箍,掉落在脚下。
一步步,一步步,正面对着她,越走越近。
棠鸢想后退,费闻昭已经大步迈上来。是熟悉的,她抱过的人,此刻却不知道用何种方式去触碰。
“才走了几天,都把我忘了?这么抗拒我。”
“棠鸢。”
“没有。”
她摇头。
怎么可能忘,就差数着天数过日子了。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能盼。
好不容易盼到了。
她又变得笨拙,紧张,以前的游刃有余和主动被凝固和微妙的空气都禁在每一寸皮肤裏。
要挣脱。
需要…点火。
费闻昭身体正面靠近,放大,要将她淹没包围,她没抬头,视线放在他的领带处,本能地退了几步。
不料靠在了餐桌棱上。无路可退。
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他的领带纹样,衬衫肌理,甚至微微前倾,就能贴上去。
接着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味,棠鸢软软抬眸,手捏着餐桌边,才敢去看他的眼睛,秀气的小脸仰着,轻声问,“你喝酒了?”
唯一的主动被他捕获,费闻昭乘势用手去抬起她的下巴。
俯身,敛眸,用温热覆盖。
棠鸢浑身战栗,乱了心跳,呼吸的空间狭窄,她憋红了脸。
他在吻她的唇周,唯独不去吻中心。
细细研磨般,不放过任何一寸。
呼吸在碰撞。
她身体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紧紧靠着餐桌,手臂撑着桌子向后倒,混乱间忘了自己此刻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她以为会有更多。
或者,她希望会有。
却发现费闻昭动作停下,用手指又去抹掉刚刚辗转的地方。棠鸢紧紧闭着眼睛,眼周还在抖,听到他低低地说,“看我。”
她听话地缓缓睁眼,看到费闻昭在对她笑。不同于以往,他总是眉眼温柔,今日似乎凌厉了几分,眉头微拧,深邃瞳孔裏是她失措的样子。
“没有在谈恋爱?”
“嗯?”
稳稳捏紧下颌,他用了力道,棠鸢拗不过他,垂眸任由他盯着。
但那句话她听清了,好像是她对苏苏解释的。
费闻昭缓缓开口时声音沙哑,似问非问,背着光,他的眼裏愈发漆黑,她看不清,想往更深处去看。
恍惚间又被吻住。
比刚才的浅尝辄止要更热烈,大概是第一次,他那么不由分说撬.开毫无防备的唇.齿,攫取地霸道,时不时咬她。全身的缥缈和痛感让她靠着桌子也支不住身体。
她没见过这样的费闻昭,他在生气。
但她没躲。哪怕拙劣轻巧,也在用身心回应,换来对方的更加炽热。
她尝到他残留的酒味,不断细密地渗进来,他好像没醉,她快要醉了。
后倾到脚步滑下去,她只觉自己燥热,闭眼黑暗裏伸手去找可以抓的东西,又不想去搂他的腰,一把拽住费闻昭的领带。
“换气。”
“费闻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