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夜。
隔天一早,
费闻昭贴心地用棠鸢手机给她请了半天假。他给自己也请了一天,美名其曰休养生息。
棠鸢抻着被子伸懒腰,睨他一眼,春漪后眼波凌凌,
她自然调侃。
“总裁还需要请假?”
费闻昭晨跑顺便买了早餐回来,
一直等她醒,
棠鸢小腿困得厉害,
哧溜伸出半截藕白荡在床边。
他斜坐着给她按摩,笑语回应,“我在心裏给自己请的,为你服务太辛苦,
你也不犒劳我。”
棠鸢嗤一声,
“为我服务?我可要不起。”
“那昨天是谁说要的。”
“费闻昭,我那是!那是要你当我男朋友!跟你说的不是一种!”棠鸢又羞又抓狂。
她真是疯了才会以为费闻昭绅士温柔,
溺毙在他一次次伪装裏,
结果被他拉着沈沦根本无法脱身。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印子,
那家伙昨晚还咬她肩膀。
“嗯,
男朋友收到。”
棠鸢被他的抖机灵气笑,
没了脾气。再说下去只会又红了耳朵让他笑话。
“今天什么安排?”费闻昭问她。俨然又回到平日裏的斯文,穿了她买的丹宁牛仔衬衫,
介于靛蓝与深蓝之间,
被他穿得玉树琼枝,
带点清爽的少年气。
从她的角度看去,他松开的两粒扣子下一片白皙,锁骨清朗,
棠鸢松一口气。还好没留下痕迹,她昨晚也吻得忘乎所以。
“你自己请假你什么安排?”
“谈恋爱啊。”
……
“你恋爱脑吧,
请假谈恋爱,不用上班搞事业的嘛?说实话,我慕强,不太喜欢男人恋爱脑。”
棠鸢撇嘴摇头逗他,她坐起来喝水,水有些凉了,她忍忍喝下去。凉水更容易将人激醒。
“我搞事业的时候,你还在跟别的男人温柔小意。”
费闻昭把昨晚嗓子干渴得厉害时倒的凉水给换成热的,递给她。
“没完了是吧?”棠鸢朝他扔抱枕。
费闻昭稳当接过,站起身,棠鸢才看清他今天搭配的卡其色西裤,腰间坦荡压着衬衫,下半身线条尽显,她在心裏啧啧称讚。
费闻昭半步不离她,挑了挑眉,语气婉转,“不是,是还吃着醋,要你哄。”
棠鸢笑起支起身子,他站在床边,背后是云层暖阳,阳光和他一样,肆无忌惮地照向她。
不得不感嘆,是值得揣在心尖的美好清晨。她趁费闻昭不註意,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肿胀酸痛感遗留在身体裏,但不至于没法走路,她不由感嘆年轻真好。
不理费闻昭的撒娇,她只身在费闻昭卧室的大床,突觉温柔乡的虚幻。只有挂在腕间的镯子,提醒昨天的真实。
轻咳一声,棠鸢清醒自己的思路,公司的损失迫在眉睫,她没法放着不管,如果要和费闻昭保持这种关系,她需要要做的更多,也要做得更好。
“我今天没空跟你腻歪,工作上的事情还等着我,本来早上就要把弥补方案给了林总监,你又擅自给我请假。我打算用现有的布料重新设计,让工厂在成品上赶工,你觉得呢?”
“你就是这样哄我的?”
“用我给你打工的热忱哄你,不开心吗?只要我努力工作,老板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棠鸢下床,拉着拖鞋跑向露臺,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打趣费闻昭。
还没穿好衣服,她扭着身子拉背后的拉链。费闻昭走过去帮她拉起。
“如果我们不努力,老板就开不上法拉利!”
“那你要比他们幸运,起码我开得时候你还能坐在旁边。”
“哈哈哈哈,那雀食是。”
费闻昭在她背后笑,斜倚着露臺塑木围栏,玩弄地上的白色沙石子和灰色步汀石。周围花箱裏的花草有时间没打理,蔫巴的叶子间零星开着紫色小花。
“女主人,我不在我的花都没人管,你自己倒是每天花枝招展的,”他俯下身去捡拾落在地上的枯叶,还没说完就被棠鸢打断,“不许发表这种女生打扮有罪的言论,不要对女生评头论足——”
“明明一起睡了一晚上,起来我怎么不认识你了。”
“哈哈哈,现在是理性的我,昨晚那是感性的我,刚刚是女权的我。”棠鸢笑着挽头发,用簪子在头后一绕一插,便是一朵清水芙蓉。
费闻昭揽她过来,吻落在发间,他无奈地说,“去忙吧。”
棠鸢觉得费闻昭哪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在露臺沐浴初夏的微微潮气,她想起遇到费闻昭的时候,还是大雪可以封路的深冬。此刻他闲云野鹤地给她呈咖啡,靠着摇椅边看书边陪她。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但此情此景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终将会有人毫无条件地陪在你身边。
而我们要做的是,被爱的时候不要怀疑。
她沈下心去解决难题,连大脑都知道,她有了更多的勇气,哪怕一次不行,次次不行,抬头看一看身边的人,深呼吸一口流动的新风,都会有重头再来的力量。
没由来的,本觉得自己丢了一切,现在又觉得拥有了世界。
勾勾画画,她把这期的成品翻了又翻,可以延展的同类型设计想了又想,还得搭配合适的布料,辅料也得悉心再选,工程量大的很。
“我今晚得加班了。”
不知不觉到了午间,费闻昭亲自做的饭,她吃得着急,小虾仁直吞了几个。
“你怎么会做饭的?”
“留学生必备技能。”
“行,费闻昭我先去公司了啊,下午我去把样衣做个差不多,晚上可能回来的晚你自己先吃哈!”
早上的半天假可过的太快了,像没有休息一样,棠鸢匆匆吃了几口,收拾好东西赶紧出门。
费闻昭叫都叫不住,手机的设计废稿飘在木地板上,他捡起。房间裏少了她,归于空寂。
设计稿画的精细,看得出来用心程度,细节处改了又改,留下不少线条印子。接着他翻到背面,是一些练习图,凌乱的白纸上,他清晰地发现那几个秀气的字。
她用圆润的字体,写了三四遍他的名字,隐没在线条间,每一次的收笔都颜色更浓,是因为长久的停顿。
他走向衣架,从西装裏衬的夹层口袋取出一张白纸。那是他去祁牧公馆,随意上了二楼她住的房间,床头留的稿件没有被扔,他随手翻了翻。
上面画了不同的羽毛形态。
写满了他的名字。
此刻,他把两张纸放在一起,轻掂,总觉得轻飘飘到随手扬漫天的纸,重得压在心上,将他的心填满。
他随手压在枕头下。
棠鸢不在,他才有心情去直面静音了半天一夜的手机。
满屏的电话和微信消息,费闻昭皱着眉浏览。
骆星荷给他打了好几个,大概是问他房子的事情,最近她催得紧,想赶在骆明上高中之前把那块学区房敲定,把日子安稳下来。
作为交换,她带他去见了香港知名风投大佬,她前老公的朋友。
最后一条消息,是骆星荷叫他明天一起见面聊,让他把女朋友带上一起吃饭。
他没多想,回了:【看情况。】
接着在列表裏看到一个ip在洛杉矶的电话。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把电话拉黑。黑名单裏躺了快十个不同的国外ip。
“小章,把棠以信的资料放我办公室抽屉裏,所有的,不要有遗漏也不要备份。”
“还有,你最近盯着点棠鸢,如果有除了我以外的陌生人见她,及时告诉我。”
费闻昭给章乐安排活。
章乐在电话那头翻白眼,“能不能给我安排点重要的,高难度的事情,非要让我一个一米八壮汉成天绕在一个小女孩儿后面?”
“还有比这重要的事?”费闻昭冷声反问他。
“没有。”那边噤声半秒,接着问,“费伯伯要回来了?”
“看样子是,换ip给我打电话。”
“他怎么说,对你谈恋爱的事,还有对你这个仇人家的小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