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闻昭倒是入乡随俗,他边走边聊,说他自己只有小时候过节才会来闹市,和他奶奶一起。
“奶奶还在世吗?”
“在美国,跟我爸在一起,生了重病一直在治疗,大概率没法回国了。”
“等我一下。”
他在棠鸢诧异声裏突然起身。
棠鸢不放心地一直张望,拿着手机问他去哪儿了。
没有回覆。
几分钟后他才回来,一手拿一瓶北冰洋汽水,玻璃瓶,橙色的。
人群裏远远地,费闻昭朝她晃晃。
路过的人影将他堵住,又闪出,那两瓶不知道从哪裏买回来的汽水,她只是看着,都能想到瓶身的冰凉和在齿间滋开的声音。
还有上面那只小时候仔细观察过的北极熊,昂首的样子,神气极了。
眼睛好酸。
他怎么连她随口说的事情都记得。
是想弥补她童年的遗憾吗?
“猜你想喝这个。”费闻昭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怎么找到的?”
“想着老城区应该会有,路过小摊留意了一下。”
“谢谢。”
棠鸢偷偷吸鼻子,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红了的眼眶,只是把自己最喜欢的清补凉让给他喝。
“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棠鸢盯着他,看他小勺子用得优雅,一口一口地喝,和鼎沸的人群格格不入。
费闻昭敛眸看了看手表,点头,“可以,不过有点晚了,估计要熬夜。”
她犹豫再三,问了心裏的话。
“费闻昭,带你来这种杂乱的地方,你会讨厌吗?还是你其实是迁就我……”
吃炸串都吃得斯文,看了又看,才吃下。
“不会,体验你的生活,你喜欢的东西,不是才能更好的了解彼此吗?”
“不过作为交换,下次你也要来体验我的。”
费闻昭自然接话。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她怕自己为了让他开心,又失了分寸,毕竟任谁看一眼,都只觉他是自降身份来的这裏。
棠鸢又失了神,一双星眸楞楞地盯着他的动作,没了焦点。
“果然,还是碳水让人快乐。”
“哈哈。”
她眨眼笑起,忍着没掉眼泪,又觉得自己实在矫情。
他们两个,好像有认真地在谈恋爱,有认真地在了解彼此。
晚了点,但又刚刚好。
因为来得及。
世间偌大。
真诚的人陪在身边。
此刻,她好想吻他。
明明是临时起意的“约会”,可费闻昭很给面子的沈浸式体验,又让这次偶然变得浪漫。
棠鸢见他心情确实好起来,自己也放松下来。
“还想看《泰坦尼克号》?”
“嗯。”
“棠小姐,我来开车吧。”
“好的费先生。”
“电影院现在有场次吗?”他铁定了要顺她今天的一切心意。
棠鸢看了看,最接近的那场是在十点一刻,赶过去还能赶上,她抬眸看费闻昭,眼睛不避讳,“没有场次了,我们回家看吧,看一半,我们看到最经典的那段,听你的,悲伤的情节我们不看。”
“好。”
经过了情绪的跌宕,被费闻昭抱着的时候,棠鸢困意阑珊。
是她有私心。
她就想这样被抱着看电影。
坐着看,牵手看,都不行。
电影看过无数次,她都快要背下来,所以偷了小懒。
她侧着身子躺在费闻昭腿上,小小地迷糊着了。
“棠鸢,醒醒,到经典桥段了。”
客厅的投影将电影裏的海边日落,投射成现实,落在他们身边。
房间昏黄压下来,静谧裏,《我心永恒》的旋律响起。
棠鸢被他拍了拍,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凯特和莱昂纳多对视,臺词浪漫好听。
“do
you
trust
me”
“i
trust
you.”
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
“费闻昭。”
她将脸侧向他身前,伸出手,还躺着就想环上他的腰,不在意身姿有点扭曲,手大胆地滑进他的睡衣,腹前。
费闻昭轻抬了抬腿,将她带起,接着把她抱坐在腿上。
“怎么,”他侧头,抬手暂停影片,房间暗而静,他语气宠溺,“睡醒了,有精神熬夜了?”
棠鸢眨眨还困倦的眼睛,低低趴到他肩上,笑着说悄悄话,“其实……电影院有排片。”
在费闻昭的轻笑回应裏她接着问。
“你今天还开心吗?今天,不怎么正式的约会?”
“美人作伴,怎么会不开心。你呢,会不会因为下午的插曲讨厌我,觉得我也不怎么样。”
她明白费闻昭想表达什么。
人在彼此越发的熟悉和亲密后,反而更怕眼前人因过分了解而生了逃避心理。
所以她摇头。
“不会,反而……”
她的胆子又上来了。
“觉得你让我着迷。”
她将胳膊搭在他肩膀两侧,后倾身子任由他拖着自己后背。
毫不顾忌地看向费闻昭靠在沙发的慵懒眼神。
“我好像,应该早点了解你,说不定,也会早点喜欢你,怎么还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你不用觉得,暴露了原生家庭就输了,费闻昭,我要比你透明的多。”
“更何况,我现在,住在你的房子,开你的车。”
她觉得费闻昭的手,在背后,要比她的身体还滚烫的多。
但她还是在被拥得更紧时,放肆地靠近他耳边。
“还想——”
“要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