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栀伸手摸了摸,夸奖:“尼娅好棒。”
尼娅:“爸爸你看。”
徐周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扯出来一个笑意:“……”
回到国内也恰好是一个午夜,闻放开车到别墅,就感觉哪裏有些不同了,原本无人问津的花园草木摇身一变,成了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堆满杂草的角落全部被打扫的干干凈凈。
“先生晚上好。”
许久不见的面孔仿佛从未消失般,瑞秋抱着拆下来的纺织品,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打扫了多长时间。
“你们不是在老宅吗?”
闻放有些预感,但没想到老太太消息这么灵通。
“老夫人吩咐了,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住了,还有小小姐,现在必须打扫出来。”
瑞秋点点头,说了句话继续去工作了。
闻放有些恍惚,他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心裏竟然也点燃了微小的光芒。
他的太太还有他的孩子。
重新踏入诊所的时候,方栀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他好不容易哄着尼娅在于蓝那裏待几天,才有机会来诊疗。
入目的一个场景依然是挤满了人的小房间,各种消毒水和臭味夹杂,方栀没有停留穿过走廊推开了最后面的门。
“什么癥状?”
戴着眼镜的大夫两鬓斑白,但依然精神上佳,拨弄着算盘正在对账,感觉到眼前坐了人,才抬起来头去看。
“又见面了,于大夫。”
方栀拉下来口罩,唇边扬起来一抹微笑,不像之前濒临枯萎的花,一碰就要散了。
于大夫停下手中的话,不像意外,道:“你来了。”
重新打开那藏在裏面的小门,于大夫点燃起来烛火,她坐在一边,目光怀念,“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违背病患的意愿,于大夫您就没什么想说的,”
方栀盯着摇晃的烛火,他扭头看过去眼底清明,眨了下眼,继续道,“我记得我的诉求是人格绞杀,可不是记忆催眠。”
于大夫脸上依然是和蔼的笑意,她像是不在乎什么所谓的指责,而是很欣慰的开口:“我很高兴,孩子你终于醒了。”
方栀捏了捏自己疼痛的额头,反问:“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于大夫也没有隐瞒,喝了口水,开始还原真相:“你当时信息素失控,精神也面临崩溃的边缘,极度恐慌中臆想出自己拥有第二人格,
我只能给你进行记忆催眠,不过这个方法成功几率不高,我只能让你先相信自己拥有第二人格,然后逐渐用媒介反覆标记。”
方栀缓过来那一阵疼痛,他想起来被自己漏掉的蛛丝马迹,“那个文章是我给自己的催眠?”
于大夫点头,继续道:“不过我没想到你自己又给自己加了第二道锁,幻想出一个全新的世界,你最后一次来看诊的时候我发现你的世界裏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结构,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那次对你进行了深层次的记忆催眠。”
“现在呢,我还是我吗?”
方栀眼神略带迷茫,他有些快分不清什么才是虚幻,什么才是现实。
“你就是你,”于大夫打了个响指,她吹灭蜡烛,摸了摸omega脸上的泪水,道,“方栀,该面对了。”
真实的自己。
“外婆?”
方栀眨了眨眼,眸子中还带着眼泪,过度思考的大脑逐渐疲累,他看着眼前的老妇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我好困啊。”
于大夫怜爱的摸了摸毛茸茸的头发,道:“困了就睡,不着急。”
她可怜的孙儿,实在命苦。
要不是她那个逆女,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折磨。
夏天的尾巴,仍然闷热,躲在架起来的瓜藤下,方栀刚给女儿打完电话,他隐瞒了自己部分事实,只说去乡下外婆摘西瓜,可怜的小朋友被哄的团团转。
“方栀,你姨妈电话,”
于大夫正切着西瓜,一块块的整齐的摆在盘子裏,她瞇着眼看着来电显示,抬头叫人。
“哦,来了。”
方栀捏了块西瓜,尽可能的回答裏面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捏着电话,于梅芳嘘寒问暖,才绕到话题:“我还怕你现在承受不了太多,一直担心不让你回去,没想到你还挺争气,”
于梅芳心裏总算落下了个大石头,她闲聊了几句,话题一转,试探,“你现在什么想法?”
方栀咬了口西瓜,脆甜爽口,甜的他不自觉扬起来眉毛。
他没心没肺的开口:“顺其自然吧,我目前只想尼娅好好的。”
于梅芳也知道急不得,她也没催促,只是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了,昨天一个alpha大凌晨的就在院子裏面等我,吓我一跳,你是没看见,那么大一个alpha,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老婆孩子都没了,哭的我头疼。”
沈默了会儿,方栀像是有点无法想象,他怀疑,话就顺了出去:“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