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阅辰冷着声,重复:“伤口,给我看看。”
“我没事。包着纱布有什么好看的。”陆云毅试图蒙混过关的意图很明显。
“不给看?”林阅辰转身向门口而去,“我现在就走,不会再来。”
身后响起一声纠结异常的“辰辰”,林阅辰停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陆云毅抿了抿唇,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自己不得不面对后果,慢慢掀起了衣服下摆。
衣服掀起,陆云毅腹部包着的纱布尽红,连带露出一点的海豚纹身也又被血红覆盖住了。
林阅辰看了一眼,快步走近床边,按下呼叫铃,表情凝肃。
陆云毅急急地拉住林阅辰衣角,又讪讪地放开:“我没事,真的,看着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你别生气。”
病房门被护士推开:“人回来了?”
“是。”林阅辰转过身,退开几步让出病床前的位置,歉意地说,“他伤口应该是绷开了,麻烦你们再重新处理。”
护士揭开纱布,看着缝线下的伤口情况,无奈摇头:“医生马上就来处理。”
林阅辰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了”,又转向陆云毅说:“等医生来处理吧。”
“好。”陆云毅答着,又紧张地问,“你今天和伯父从宁市来的吗?你们住在哪里?”
林阅辰看他一眼:“康怡综合医院旁的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陆云毅眼里闪过心疼,“你和伯父去城南国际住吧?伯父身体不好,你要熬药或者给伯父做营养餐,快捷酒店都不方便。我在医院,不会回去城南国际的,绝不会打扰你。”
“不合适。”林阅辰打断陆云毅的话,又看了眼伤口位置。
“是……你男朋友会介意吗?”陆云毅声音哑了些。
林阅辰没回答这个问题:“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陆云毅立刻回答。
林阅辰苦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我都答应。”陆云毅说,“你说。”
他都能答应让林阅辰离开自己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难的吗?
“如果你一定要要离开医院,至少先告知王涛或者周一哲。”
“好。”
得到陆云毅的回答,林阅辰点点头:“我爸一个人在酒店,我走了。”
陆云毅犹豫着,还是出声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林阅辰。
“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一次竹荪排骨汤?”陆云毅忍着喉头的干涩,自嘲地笑了笑,“前一段时间胃不舒服,王涛给我找了好多家饭店的汤,都不是对的味道。”
“我知道酒店没条件做。你去城南国际做行吗?等做好了,让王涛去拿,或者叫外卖送来都可以。”陆云毅眼眶红得无法忽略,声音也哽咽得压不住,他垂下头不让林阅辰看见,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就是很想再喝一次。一次就好。”
房间又陷入了一片空寂的安静。
过了几乎一分钟,林阅辰终于低声答道:“好。”
去到城南国际,林阅辰把材料处理好,把汤炖上后,坐在沙发上,又发起了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才回过神,一边接通王涛的来电一边去厨房看汤的火候,问道:“他伤口,医生处理好了吧?”
“处理好了。”王涛答着,“重新缝了针,只要不再绷开,基本上没问题了。”
林阅辰应了声,把火候调整了一下。
“辰哥。”王涛说,“那个,汤……”
“快好了,你来拿吧。”林阅辰回答道。
“好的辰哥。”
王涛答着,似乎要挂电话了,又在最后一瞬忽然抬高了点声音,叫了声“辰哥”。
他犹豫了一会,期期艾艾地开了口:“辰哥,这话原本我不该说,但是吧……我真觉得陆总他不太像以前了。”
“辰哥,我不知道你和陆总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我很怕他这么下去会崩溃。南风”王涛一咬牙,实话实话,“这几个月,他住在医院,我也经常陪着。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有任何一点响动都叫你名字,有人进来病房他就以为是你,长此以往,哪怕他神经是钢做的也得磨断吧?”
林阅辰调好汤的火候,没说话。
王涛说着,像是鼻酸了,哽咽起来:“周总给他安排了顶尖的心理医生,但是医生和他聊过几次之后也放弃了。大家都知道他心理没问题,或者说,他所有的问题都在于你走了。他不能再靠酒醉入睡以后,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精神类的药品吃着,我看……情况真的不是很好。但是你这次回来凌北,来医院看过陆总,也每天给他做了粥之后,他的精神状况真的好了很多,不吃药也能一晚上睡个几小时了。”
“辰哥,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助理,没立场也没资格跟你说这话……是我一时没忍住。”林阅辰长久的沉默让王涛找回来作为助理该有的理智。他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我马上过来拿汤。另外陆总交代了,让我安排保镖近距离保护辰哥和伯父,但一定要得到你的同意。”
“王涛。”林阅辰关上火,温声道,“汤好了,你来拿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