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来看他的周一哲叹气：“他虽然同意暂时留在城南国际，但是除了每天给我熬粥炖汤，还有送来医院时看我两眼之外，就一分钟也不多给我了。”
周一哲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上的工作文件，不甚同情：“这不是你以前希望的吗？一个懂得进退得当、该透明就透明，一点也不粘着你的懂事伴侣。”
“但是他以前就算再懂事，也不是这样对我的。”陆云毅愁苦着脸。
和林阅辰在一起的第三年，他也因为胃痛住过一次院。那次林阅辰可是紧张得不得了，除了陆氏来人探视时会回避之外，其他时间都守在病房里，半夜都要握着他的手才能睡安稳。
陆云毅让他上床来抱着一起睡，林阅辰又怕压着他输液的手坚持不肯，那次他住了三天院，林阅辰黑眼圈都生生熬深了几分，好些日子才散。
哪像现在。
哪像现在的陆云毅，每一次分开的时候都担心林阅辰不会再回来。
他现在才知道，以前每一次暂时分开的时候，他都笃定着林阅辰一定会回来，是多珍贵的事情。
曾经他以为这份笃定是源于自己的优秀，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因为林阅辰愿意纵容他。
而现在，那份纵容，林阅辰已经不给他了。
他的笃定全都成了忐忑，在林阅辰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生出尖刺，一下一下地，扎着他那颗渴求的、不能得的心。
因此林阅辰来的时候，陆云毅总是绞尽脑汁找理由不想让他马上走。如是三四次，林阅辰也看出陆云毅的企图了。
陆云毅的胃已经基本康复，腹部的伤口虽然还需要时间愈合，也可以基本正常的自由走动。但为了央着林阅辰每天都来看看他，陆云毅硬是拖着说胃疼没好。直到主治医师都不得不委婉地暗示自己的医术和判断没有问题，只要不是过于刺激的食物，不酗酒，保持正常作息，陆云毅确实可以正常进食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胃还是会时不时地抽痛一下。”他刻意孱弱地向林阅辰卖惨，“得喝你做的汤和粥才舒服些。”
“每天喝粥喝汤不是养胃。今天做的是米饭和好消化的菜。”林阅辰一脸正直，“但是你这么说，那只能是不吃了。”
要是从前，陆云毅早就想也不想地一把圈住林阅辰的腰，轻轻去咬他耳垂来“惩罚”他的调侃了。现在却只能压住心里本能的渴望，委屈地说：“我要吃。”
停了停，陆云毅又问，“我过两天可以出院了。你来接我吗？”
“你出院，是去安平路的公寓，还是去城南国际？”林阅辰问。
“我回安平路的公寓。我不会打扰你和伯父的。”
“你回城南国际吧。”
林阅辰的回答让陆云毅心里一喜。
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里瞬间黯然：“那是你家。我和爸爸去安平路的公寓。”
陆云毅急道：“伯父身体不好，别折腾了，你们安心在城南国际住着，搬来搬去的麻烦。”
他以一种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气势结束了话题：“检查结果不是再过几天就出来了吗？看过结果之后，再决定，行吗？”
林阅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回到城南国际，和爸爸聊起陆云毅的病情，以及检查结果快要出来的事情，林爸爸的态度出乎林阅辰的预料。
他捧着保温杯，安静地说：“我以为你和他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要我给他一个机会。”林阅辰越来越能和爸爸敞开一切好好地说出心里的困惑和无助，“我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害怕就去面对，有疑惑就去解决清楚，没有任何疑问了就往认定的方向走，扭扭捏捏的，于事无补。”
“可是，我……”
“可是什么？你的选择是男人，这件事我知道不能强制改变，我也试着接受了。现在你的问题是，喜欢就坦坦荡荡地去喜欢，不喜欢就干干脆脆地走，犹犹豫豫的我看着生气。你自己考虑。”林爸爸深深长叹了口气，“爸爸现在只希望真的有个合适的人，能好好陪着你。”
林爸爸的话，让林阅辰辗转反侧到凌晨还没有入睡。
就在他去拿褪黑素的时候，手机响起了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来自于陆云毅。
【我睡不着。】
他早把陆云毅的微信删了，此刻看着平时几乎都不用的短信界面上简单的文字，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分钟后，连续收到的短信又相继显示在屏幕上。
【想看看你。】
【能和我视频吗？一分钟就好。】
【三十秒就好。】
【我错了。我不视频了。你对我说一句晚安，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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