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芜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程柃站在小区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阿姨,”方自芜跑过去,“路落呢?”
程柃脸色有点不太好,知道路落和方自芜的关系,但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江重,方自芜看了一眼江重,对着程柃点点头,“没事,上次路落住院的时候他也在。”
“什么?住院!”程柃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路落经历了这么多东西,精神状态不好,住院,谈恋爱……
程柃觉得裏面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又看了看越发阴沈的天空,“郁山绥带着落落出去了,应该没事,你们……先进来说吧。”
方自芜手机震动,是郁山绥发来的信息,说两人在奶茶店,还发了个定位,让她们别急,路落这会儿冷静了一些,在喝奶茶。
刘含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在客厅坐着了,程柃到了两杯水,坐在沙发侧边,有些不自在。良久,还是嘆了口气,“刚刚落落跟我们说了一些,只是……”一想到路落和刘含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再想还是只有后悔自己当初做错了。
“我不知道路落跟你说了多少,我还有急事,简单讲吧。”
程柃想点头,又看了看江重。
方自芜:“阿姨您真的不用担心,之前路落进医院的时候江重帮了不少忙,其中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程柃这才点点头,嘆了一口气,“我跟她爸一直在忙事业,她爸也跟我说过小时候奶奶的性格,但是想这我们两个平常顾及不上,还有隔代亲,就把落落留给了她奶奶。中途我们回来的时候,两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路落很听话,妈……她,也挺温和的。没想到——”
“阿姨,您也别太内疚。”江重出声安慰道。
“跟我讲讲吧,落落的过去。我这个妈妈实在是不称职。”
方自芜沈思了两秒,开口将路落的过去讲述了一遍。
方自芜的声音并没有带着什么感情,凉凉的,就连江重都感觉起鸡皮疙瘩,看到方自芜并不明显的咬肌,便知道她这会儿有多生气。
说完之后,方自芜喝了一口微凉的水:“阿姨,我们可能没有您那么有立场来说路落应该怎样长大,路落这么多年一直把这些事情藏在心裏,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爱。她知道您和叔叔的不容易,也知道奶奶的骄傲,她不恨你们,她只是很难受。”
“不过好在,她现在有我们。”
程柃琢磨着方自芜最后留下的这句话,目送他们离开,接着敲响了刘含的房间门。
敲了几下,刘含还是没开门,程柃嘆了口气,“妈,您应该听到了吧,落落这么多年很不容易。”
刘含嘆了口气,打开门。
“我骄傲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想握在掌心,总喜欢别人对我服服帖帖的,不管是路承还是路落,我总想着要把自己的威严树立起来……”
“妈,”程柃哽咽道,“树立威严,不是您虐待路落的借口!”嫁给路承这么多年,程柃第一次对刘含发火,“当初爸还在的时候,您就不喜欢路落。这么多年了,我就问您一句话,您,是不是嫌弃路落是女孩子,有路承拦着您不敢说我,只能把怒气发在路落身上。”
见状,刘含干脆就撕破了面具,“是又怎样!一个丫头,能有什么用,是能给我老路家传宗接代,还是可以胳膊肘不往外拐?你看看她今天的样子,还没结婚呢,就已经……”
“啪!”
程柃将柜子上的玻璃摆件一挥而下,冷冷道:“妈,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路承现在在上班,我不打扰他,但是您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不漏一个字地告诉他。”
刘含慌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没有带多少天,但是脾气秉性还是知道的,要是真让他知道了……
她想要伸手拦住程柃,但是却只看到程柃关闭房门的身影。
。
方自芜拉着江重到得很快。奶茶店门口,方自芜一脸严肃地嘱咐江重:“记着别黑着脸,路落本来心情就不好,给我笑起来。”
这也不能怪江重,这样的事情,江重真的是第一次见,就算是听了第二遍,他还是觉得很上火。
“听到没有!”方自芜拍了一下江重的肩膀。
“听到了听到了。”江重扯了扯嘴角,“你也记得换换脸。”
两人进去之后,就觉得表情变化已经没什么用了。
路落靠在郁山绥肩膀上睡得正香,身上披着一件大衣,奶茶店的暖气呼呼地响着。
两人坐到桌子前,郁山绥食指靠近嘴唇:“刚睡踏实。”
为了不打扰路落,郁山绥摆摆手拒绝了两人打游戏的邀请,用空着的一只手打开了一本小说消磨时间。
江重没忍住,拉了一个三个人的群。
[江重]:我们把路学妹的事儿给她妈妈讲了。
[方自芜]:都是我说的,这事儿迟早都得让她们知道,今天也算是一个契机。
[江重]:我们去的时候她奶奶没在,我估计你跟路学妹走的时候就是她妈妈一直在送你们是吧。我觉得,阿姨也是不容易。
至于程柃送他和路落离开的事情郁山绥是知道的,走了很远都还能感觉到有视线在跟着。郁山绥放下手机拨了拨路落垂下来的头发,女孩此刻睡得很安稳,脸颊红红的。
江重给方自芜发消息:不然我们先走?不打扰他们两个了吧。
[方自芜]:要走你走,我走了路落睡哪儿?
[江重]:有男朋友在那还担心啥?
[方自芜]:是男朋友就更不能放心了。
江重明白了,这是当闺蜜的人操着当妈的心。
郁山绥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