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山绥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松柏路这裏看看。很早就说这裏要拆了重建,但是一直没有动静。可能到最后,他保不住这一块草坪,但是至少能让这裏干凈一点。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吃了晚饭之后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往这边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拿了一个喷壶。
然后就在草坪前面,看到了路落。
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草坪前面,脸上是已经久违了的笑容,单纯明亮。她伸手抚摸带着灰尘的草叶,很快手指上就蹭上了灰色。
夏末的夜晚会有些凉,晚风吹来,包裹女孩松松挽起的头发。
她伸手将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郁山绥轻轻往前一步。
“咔。”
这小区最后一户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只不过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灰色。
人们搬走的时候,总是不会顾及将来会不会有人来——也对,将来都要拆了重建,这个间隙裏哪还会有人来。
不宽的路上到处都是被扔出来的物什,啤酒瓶、毛巾、勺子……还有郁山绥脚下的筷子。
路落盯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学长?”
郁山绥把喷壶往身后藏了藏:“你没有回学校吗?”
“嗯,突然不想回去了,明天再说。”路落活动了下已经有些麻的双腿。
路落问:“你中秋节怎么还出来了?”
郁山绥握着喷壶的手紧了紧:“出来散步。”
“哦。”路落随便答应了一声,但是心情却骤然放松了不少,她说:“学长,有时间一起逛逛吗?”
——
一路上郁山绥也没有问路落为什么会到这裏来,路落也没有问她。
某一个瞬间,郁山绥几乎都想告诉她:我原本就住在这裏,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儿,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蜂蜜糖。
但是他总觉得,还没到时间。
父母离婚之后,郁山绥就跟着母亲了,单亲家庭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好过,受母亲的影响,郁山绥对女性也有了特别的尊重,敏感,却又坚强。
如果突兀的说出去的话,路落应当会躲开吧。
天色渐沈,各种灯光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松柏路没多远就是市裏的一个商务街,因为是中秋节,各大商铺的门口、广场都摆有中秋节的字样。很早以前就有了,如今市裏改造,原本推车上的各类小吃都并进了商铺裏,五光十色的灯光已经盖住了原本的繁华,取而代之的是都市的喧嚣。
二人路过一个奶茶店,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很贴心的是奶茶店旁边的空位裏放了很多凳子,方便等排队的人坐。
郁山绥说:“你在这坐会儿,我去买点喝的。”语气虽然很温柔,但是不容拒绝。
于是路落听话地坐在凳子上,看郁山绥在柜臺前扫码,接着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路落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来这边逛是什么时候了。
从松柏路搬走之后,原本就不愿意出门的路落活动的圈子就更小了,跟方自芜一块出门,去的都是方自芜所在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很熟悉,也很陌生。
想到这,路落打开相机,对着这五光十色的街道拍了一张。
拍完点开相册一看,兴许是刚才手抖了,照片有点糊,裏面的灯光都染上了朦胧的外壳。
但是照片右边的人群中,长身而立,轮廓俊朗的男生却格外清晰。
奶茶店的工作人员动作挺快,没一会儿郁山绥就拿到了奶茶。
路落喝了一口——蜂蜜味的。
随即看了一眼郁山绥,后者正仔细看着手裏的□□,路落一楞,不由得就笑了出来。
郁山绥转头看了一眼她还拿在手上的手机:“在玩儿游戏?”
路落又喝了一口:“对,我以为会等挺长时间,就把之前下的游戏打开了,结果还是很菜。”
“我带你?”
路落点头:“好啊。”
于是,还在越来越长的队伍裏等奶茶的众人,就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打游戏。
这会儿郁山绥在手机上打游戏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应,带着路落一路杀敌。冲进了决赛圈,取得了胜利。
路落作为一个新手,且菜鸟,虽然由郁山绥带着,但是依旧紧张得随时都在四处张望,就是拿了人头,兴奋又害怕,小心地护着自己的人头。
一场下来,路落喉咙都有些发干,还从没有打游戏这么刺激过!
看着屏幕上高举双手庆祝的人物,路落喝了口奶茶,甜度适中,很好喝。
一把游戏结束,路落兴致也上来了:“玩儿过小程序吗?”
“嗯?”
说着路落就打开了聊天软件,找到小程序分享给了郁山绥:“我玩儿这个可厉害了,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