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凡心◎
皇上顺着牧迟青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了座无人的亭子,问道:“爱卿在看什么?”
牧迟青淡淡收回了视线,眼裏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看了眼高佑恒,语气随意地道:“看到了个漂亮的宫灯。”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面上仍带着笑意,说道:“爱卿若是喜欢,
朕就将那宫灯赐予你。”
他故意这么说,
就是在提醒牧迟青,就算大权在握又怎么样,想要名正言顺还不是要他亲口恩赏,说到底不过是个乞食讨赏的奴仆,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牧迟青抬眉,
似笑非笑:“臣觉得那宫灯还是放在这和园中才好看。”
高佑恒心裏得意,
自觉占了上风,想要奚落几句:“爱卿——”
牧迟青语气淡淡地打断了他:“皇上不如将这和园一并送给臣,如何?”
高佑恒面色陡然僵住,
脸上的笑意已经快挂不住了,
掩着锦帕剧烈地咳了起来,
一旁的黄门赶忙取温水和药丸来,让皇上服下,
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周围站得近些的朝臣听了个全,
此刻恨不得没带耳朵,一个个的不是垂目,
便是借着同身边人低声交谈的样子装作没註意到刚才的事。
高佑恒服了药丸,
按住心口轻喘了几声,
告诫自己不能动怒,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勉强笑了笑:“爱卿代为监国,功高劳苦,只是个小小的和园,何必特意同朕说。”
牧迟青懒得同他虚与委蛇,在人前扮演什么明君忠臣,他行事从不遮掩,也就高佑恒觉得他在乎那一点虚名。
就见他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仿佛和园真的小到不值一提。
要知道这和园是大盛开国国君修建的,之前代代君王都扩建上一番,往裏头添了不少奇珍异宝,可谓是瑰丽奢华。
高佑恒不住又咳了几声,稳住神色吩咐众人不必在近前候着,自去观赏和园的宫灯。
他听着从旁人口中念出的万岁二字,心境愈发扭曲,就他如今这具身子,如何与天齐寿,高佑恒幽暗的视线落在牧迟青身上,恨意有如实质,手中的锦帕揉皱成了一团。
他招来身边的心腹,吩咐:“去,让人现在就行动。”
黄门大吃一惊:“皇上,今日不妥,您三思再行!”
高佑恒几乎要咬碎牙龈:“既然要合作,那就让对方拿出点诚意来,还不快去!”
他阴恻恻地想道,就算弄不死,他也要牧迟青尝一尝咳血不止的滋味。
凉亭裏,沈时敏还弯着腰不敢抬头,用气音问道:“三姐姐,宁康王还在看这边吗?”
时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她看着牧迟青朝凉亭的方向过来,还不待做反应,就见突然有侍卫近前禀报了什么,而后牧迟青似乎朝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转去了另一条道上。
时安起身,看着牧迟青的背影,对沈时敏道:“我去去就来。”
“唉,三姐姐,三姐姐!”
沈时敏小声唤了唤,没能叫住时安,一着急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宁康王早不在远处了,再回头,三姐姐也不在亭子裏了。
时安匆匆留下一句话,便下了凉亭,从一侧绕过去,不过牧迟青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她看了看前面的路,想着刚才那个侍卫过来的方向,稍犹豫了下,便跟了过去。
虽然知道之前那个人不是小反派,但是她还是很在意那位安姑娘,对方怎么会来和园灯会,又为何一直没出现在人前——若是出现,绝不会只有萧灵文和月央公主两个人说看错了。
她微微提着裙摆,沿着小道快步朝前走去,转了几个弯却也没看见牧迟青的身影,小反派不知去了哪,她跟丢了。
时安小脸皱了下,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方才走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