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子过来◎
黑色的骏马拉着马车,
车身四角缀着璎珞,寒风吹过,带起阵阵暖香。
时安提着裙摆从矮凳上去,
小心着不要踩到衣带,帘布撩起,
一只手从内探出,握住她的手腕,
轻松地把人带进了车内。
宁康王的马车仅次于帝后,
宽敞自不在话下,而且更为和暖,车厢内熏着香,淡淡的,极为好闻,
在时安进来后便迅速包裹住了她。
牧迟青给她换了个手炉:“方才握你的手,
很凉。”
时安道:“外面风寒,一时有些凉。”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换了新的,
手指贴在手炉外的锦布上,
一股舒适的热意顺着手向周身蔓延,
她杏眼弯了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嘆。
牧迟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便有些移不开了,
他按下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动作,头一次觉得马车过于宽敞也不全是件好事。
马车裏的小几上备着茶点,
牧迟青特意往时安的方向移了移,
又倒了杯果茶来,
“安安,
喝点儿热汤暖一暖身子。”
时安捏了一小块枣糕,她半个时辰前才用的早膳,这会儿半点都不饿,一小块枣糕吃了半天,果茶也是,全用来捂手了。
她本来是想问一问沈时寒的事的,但是牧迟青的马车裏实在太暖,让她整个人皆松懈了下来,只想过会儿再说。
片刻的沈默,让牧迟青有点不知所措,他盯着安安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安安想不想玩叶子戏?”
他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一点儿也不想马车上再另上其他人。
时安周身暖洋洋的,思绪散漫,冷不丁听到牧迟青这么问,不由看了他一眼,虽说他面色如常,但时安还是看出了那么一点儿不诚心。
不过,她也不怎么想马车上再多几个人。
但林镇过来的前一刻萧灵文才说要喊她去玩叶子戏,这会儿牧迟青也跟着提出来,要说他半点都不知道萧凌桓说了什么,她才不信。
时安托着下巴,杏眼微弯,问道:“那殿下准备叫谁?”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下,积极提议:“正巧之前萧大哥也说要玩的,殿下不如把人一并叫过来?”
牧迟青默了默,他不可能对着安安冷脸,但是表情绝没有好到哪裏去,好一会儿才道:“萧世子随护,大约不得空。”
他说完,不等时安分辩,叫来林镇,下令道:“让太子过来。”
时安哑然失笑,太子才多大,打什么叶子戏啊,估计都握不住牌,还是不要来回折腾了,她赶在林镇应声前叫住牧迟青:“殿下,我突然又不想玩了。”
牧迟青一楞,以为安安生气了,赶紧找补道:“也可以让林镇进来。”
他看了眼屏风,心道,让林镇待在屏风后也是可以的,也勉强算只有他和安安两个人。
时安咬了下唇瓣,努力压下想要抬起来唇角,决心还是放过林镇,她找了找,在小几下摸出一张棋盘:“不如殿下陪我下会儿棋?”
牧迟青当即点头说好。
片刻后,他盯着棋盘上的黑子,迟疑地道:“安安?”
时安从棋盘上挑出三枚白子,扔进他的棋篓裏,杏眼一弯:“五子棋。”
说完慢悠悠地落子,十分理直气壮地道:“我只会这个。”
牧迟青楞了下,随即飞快地敛下眼睫,怕自己太过高兴失了仪态,安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牵动他心境的起落,犹如细密柔软的丝线,缠绕在他胸腔中。
下棋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时安懒得动脑子,随便落一落子,但就这样,居然还赢了,小反派放水放得光明正大,几乎明着哄她开心。
时安歪头:“殿下有心让我,就不要叫我看出来嘛。”
牧迟青收拾棋盘,闻言一笑:“我也很想赢,但是忘了跟安安要彩头了。”
大约是造物者的眷顾,牧迟青连手指都极为好看,棋子被青白修长的手指捡起,像是被把玩的小巧玉石。
时安一时有些移不开视线,她捻了一颗递过去,对方用左手接了过来,菩提子绕在腕间,缠成好几个圈,背云垂下,轻轻一晃,无端勾勒出一丝情愫。
那手串下似乎还带着什么,时安正要再看,对方便收了回去,棋子被丢进棋篓,袖口拢下,挡住了腕间的菩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