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
那是一袋糖球,
因为放在冰窖裏,已经被冻上了一层硬实的白霜。
时安拿起时,只觉得无比硌人,
像是在拿一颗颗崎岖的石子,冰冷的触感让她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
她看着手裏的糖球,
眼中的迷茫大过了震惊,为什么宁康王府的冰窖中会有一袋糖球呢,
牧迟青每一年的生辰来这裏就是为了吃一颗糖吗?
她茫然地朝四周看去,
只看到了满屋的冰块,除了她手裏的这袋糖球外,再无其他特殊的东西了。
可这袋糖球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呢?
时安垂眼,思绪飞回了五年前,在云水涧,
牧迟青突然心悸头晕,
她那时候还能用系统商城,便随手拿了一袋,拆开后塞了一颗给他,
剩下的也一并塞进了他手裏。
所以,
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牧迟青留了它五年?
时安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可这种糖球是她从系统商城中取出来的,
这个时代是做不出来的,
只会是她给他的。
不知是不是眼中进了东西,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睫,
才发现是在冰窖中待得时间有些有,
睫毛上染上了些薄薄的白霜。
春蝉刚才被下令不许说话,
但又怕三姑娘受了冻,只好尽量简短地劝道:“姑娘,回吧。”
时安轻应了一声,把手中的袋子放回了原处。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道:“今日我来冰窖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牧迟青没有告诉她,便是不想让她知道,她无意间发现,看到自己随手留下的东西被如此珍藏,很难不动容,所以亦是不愿让牧迟青为难。
身后并没有响起春蝉的回应,时安转身,骤然楞在了原地。
牧迟青看向她:“安安看到了?”
虽然是句问话,确实肯定的语气,刚才最后一句牧迟青应该也听见了,时安咬了咬唇瓣嗯了一声。
她刚点了点头,便看见对方拿过她刚才放下的糖球,青白的手指拆开外面袋子,从中拿起一颗,不顾上面坚硬的白霜,直接放进了口中。
时安根本来不及阻止,“你怎么,怎么……”
牧迟青扬了下唇边,似乎有些高兴,他看向时安道:“很甜。”
放了五年的糖球,在冰窖中被冻成了坚硬的石子,怎么可能尝得出甜味,怕是连舌头都要一起被冻住了。
时安被他的动作弄得心烦意乱,她伸手过去,也想拿一颗,刚有动作,就被牧迟青拦住了,抬眼看去,就听对方道:“安安既然给我了,就全留给我吧。”
她讶然,只好点点头。
牧迟青见状轻声笑了下,对她道:“这裏寒气很重,安安手已是冰凉一片,先出去如何?”
时安看了眼他,又撇过头看了眼那半袋糖球,最后决定还是先出去,等会儿再问也来得及。
冰窖不远处就是外书房,时安的指尖轻轻搭在手炉上,感受着其间的热意,被冻僵的手指一点点恢覆了之前红润。
大氅还罩在身上没有解开,衬得她身形格外纤细,尖尖的下巴埋在领口的绒毛裏,似乎只有那么一点儿的重量。
牧迟青的颊边鼓起了一点,他视线落在时安身上,心裏在想安安是一直都这么瘦,还是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得让人做些药膳才行。
糖球终于化了一点,能品出一丝甜味,他并不喜好甜食,这一点对他来说已经十分甜了。
时安动了动指尖,把手炉转了个方向继续握着,她垂着眼睫没看对方,声音有些含糊:“是五年前……的那次吗?”
牧迟青用舌尖抵住糖球,换了一边,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和在文渊时很像,可惜时安没有看见。
他颔首,嗯了一声,说道:“安安那时候骤然离开,只留下了一袋糖球。”
时安抿了下唇,五年前云水涧,她也没有料到会突然出意外,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她连生辰礼都没来得及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