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城◎
血脉牵连,
即便已经忘了旧日的容颜,有些相似之处依旧是斩不断的。
他和锦阳公主一样,以爱为食,
害怕被抛下,哪怕知道强求不得,
亦不肯放手,这大约就是属于他的命运。
牧迟青收回视线,
撩起车帘,
闲散随意地朝外看去,毫无隐瞒地讲完那一段陈年旧事,像是终于得以抛开一块积灰甚久的顽石。
时安朝他看去,在他满不在意的表情下发现了一丝藏起来的紧张,只是牧迟青固执地看着车外,
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此刻还未入春,
车帘外并无景致可言,入眼的只有黄土尘泥,无端萧瑟。
时安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难办啊,
世子因为公主的容貌一见钟情,
而她也一样喜欢牧迟青的脸。
牧迟青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些,大约是觉得宿命难违,
说出来或许就要成真了。
时安看着他的侧脸,
眼见得越发低落,她扯动唇角轻咳了一声,
待牧迟青放下车帘看过来,
扬了扬手上的银环,
笑了笑,
问道:“你都逆天而为敢强行留我了,还怕这些?”
弯起的眉眼冲散了车厢内凝滞的气氛,原本沈闷难耐的车轿似乎因为她的笑意突然变轻了,有风从帘外吹入,带起两人鬓间的发丝。
时安菱唇轻启,说道:“我不是世子,亦不是先帝。”
她声音不大,脸上也依旧带着轻浅的笑意,可牧迟青莫名觉得此刻安安很是郑重,他心下一慌,急忙解释:“安安自然不是他们。”
他看着时安,不知安安为何突然认真了起来,他一时分辨不出安安是不是因为他方才的自嘲才生气的,还是其他。
所幸时安没有让他胡思乱想太久。
时安给一时慌乱的人塞了盘从小几上拿的点心,又倒了两杯茶,自己端了一杯,还有一杯放在牧迟青面前,问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牧迟青捧着盘子,点了点头,他自然还记得。
时安弯了下眼睛:“在文渊,那时候我骗你说是家母与你母亲有渊源,所以才来帮你的。”
她那时候在系统给的三个身份中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然后立刻便被识破了,现在再回看,发现实在漏洞百出,牧迟青不信是自然的。
她道:“所以第二次来,你质问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是我告诉你我是天上的仙人,是为了渡你才下凡的。”
突然提起当初哄骗对方的事,时安也有些尴尬,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些许:“你当时很快便信了,但其实我并不是什么下凡的仙人。”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牧迟青一时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反驳:“可是安安能凭空出现……”
他只说了这一点,还有数不清的奇特之处,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凡人能做到了,否则他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有些事是没办法解释,但我确实不是从天上来的。”时安沈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她道:“我从另一个世界来,一个和这裏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牧迟青握着盘子的手紧了紧,嗓子有些干涩,他问道:“是什么样子的?”
时安想了一会儿:“是个很好的地方,一日可行千裏,相隔两地也可以直接对话,不用靠书信。”
她解释的很慢,一点点描述出未来的景象,牧迟青并不是愚笨之人,反之他很聪明,所以很容易便理解了她说的话。
可是越是理解越让他感觉到慌张,安安从那样一个地方来,那样一个比天庭更好的地方来,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陪他留在大盛。
车厢内似乎比先前更加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难受,时安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等牧迟青接受这些,她刚才说的那些过于突然,又太过离奇,纵使是牧迟青,也很难立刻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牧迟青哑着嗓子问:“那儿有人在等安安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