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当诛◎
寒夜低垂,
竹林送风。
夜色下,短刃擦着牧迟青的面庞飞过,削落了鬓边的几缕发丝,
在姝色昳丽的面容上留下一丝血线。
牧迟青动也未动,任短刃擦过,
一侧的长睫因惯性细细抖动了下,血珠从伤口中溢出,
顺着面颊一点点向下。
四周暗卫并没有离开,
整齐划一地跪了一地。
牧迟青手中把玩着暗卫送上来的短刃,语气轻松地夸讚道:“安安的刀法不错。”
那短刃在月色下反着冰冷的光,刀刃上还沾着一丝血迹,牧迟青的指腹按着刀刃擦过,他慢慢道:“这柄短刃太利,
容易伤到自己,
孤给你换一个。”
时安冷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抬步向沈时寒的方向走去。
系统一声不吭,
还沈浸在刚才的威胁中,
宿主甩出短刀的那刻,强行要求它削掉攻略对象的头发,
它到现在还战战兢兢,
心有余悸,生怕宿主一个冲动,
让它削掉的不是头发,
而是脖子。
牧迟青刚才还甚好的心情突然间就消失了,
无论安安是冲着他甩刀,
还是质问,都好过现在一言不发,看也不看,他心裏没来由地慌了下。
湖边的战斗并没有停止,刀戟相撞发出的铮鸣尖锐又刺耳。
时安没有几步,就被后面疾步走过来的人拦腰揽住了:“安安,那边危险,别过去。”
牧迟青有些烦躁地道:“等孤捉住私闯云水涧的主谋,再带你过去。”
时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讪:“主谋?”
她皱眉,面色不悦:“牧迟青,放开。”
牧迟青没有松手,他刚要说话,就被另一柄短刃抵住了脖颈,时安眼神冰冷不耐,并不想听他多言,冷冷道:“我说了,放开。”
她显然动怒了,连眉峰都带着怒意,若不是还记着法治社会的教导,大约短刃还要更近一寸。
系统已经吓成了鹌鹑,要什么给什么,它闭上眼睛祈祷,宿主千万不要冲动,有事好好说,好好说。
然而时安听不到它的心声,就算听到了也并不想理它。
牧迟青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松开手,又立刻拉住了时安的手腕,拧着眉,声音涩然:“安安,刀剑无眼。”
他不可能放安安过去的,牧迟青的视线在安安的脖颈上游离了几瞬,如果安安一定要去,他宁可先让安安晕过去。
时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讽刺道:“殿下方才逼迫臣女时,怎么不觉得刀剑无眼?”
她又恢覆了之前的称呼,语气异常疏离冷漠,几乎全然不近人情,像是要站在对立面去,抛开以前的所有情分。
牧迟青心裏一空,那股不知从何来慌乱骤然加剧,他有种如果现在再不解释什么,安安大约再也不会同他说话了。
他烦躁不安,不得不提前原先的计划:“安安,我……”
时安嘘了一声,打断了他,那双杏眼依旧漂亮,只是再不见平日的温和。
她道:“殿下想说什么,让臣女猜一猜。”
弯起的眉眼中含着不达眼底的冷笑:“殿下是不是想说除了一开始那一下,其他的都是未开封的刀刃?还是想说今晚并不是要囚禁臣女,等会儿就会放臣女回去?”
她一字一顿,说得缓慢清楚,叫人想听不清都难,只是说出来的话宛如剖心之言,让对方的那点儿心思全然无所遁形。
每说一句,牧迟青的脸色便白了一分,他下颌死死绷着,这些事他并不想要瞒着安安的,但也不想在此刻揭开,更不想从安安口中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