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贞以为她只是一句玩笑话,
却不想一个时辰后，就有不少后宫裏的人跑过来了。
“陛下，你真要遣散后宫吗？”
“陛下你好狠的心呀~”
“陛下,
你不记得大明湖畔的灿儿了吗？”
“陛下，我不走,
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你就是打死我,
我也不离开宫门半步！”
十来人争先恐后地跑到寝殿门口,
没有得到宣召，不敢擅自闯进去，被宫人们拦在门口，哭哭啼啼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和决心。
这时,
裏面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众人立即抬起头,
紧紧盯着屋内,
却见来人并不是宋灵舒，而是一个陌生女人,
身形颀长，冷若冰霜，实在是没见过这号人物。
不过有人听说昨晚皇上没召人侍寝,
是因为接待了北国皇帝,
想必这位就是姜贞了。
“在外面跪着多累啊。”姜贞面无表情道，“都进来哭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见屋内没有其他人了,
哪裏敢从她身边经过,
不由得退了几步，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群人前脚刚走，宋灵舒后脚就神清气爽地回来了，看见姜贞还在等她，赶紧让御膳房的人上早膳，笑道：“你还真等我回来啊？”
姜贞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是皱起了眉，问：“你当真遣散了后宫？”
“是啊，刚刚已经在朝堂上宣过旨意了。”宋灵舒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快速点了点，然后哀怨缠绵地抬着她，“总归要叫你明白我的心意才好。”
姜贞：“？”
姜贞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才好了，她自然不可能信是为了她才做如此决策，可那又是为了什么？
美男在这骚包皇帝眼裏，可是比江山还重要的啊，怎么会突然将后宫遣散了？她不想活了？难道是命不久矣，想给这些妃子们一个归宿？
“你这是什么眼神？”宋灵舒突然发怵，莫名其妙被她用一副行将就木的眼神盯着，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命悬一线了，她无意识咽了咽口水，道，“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我有多努力，不顾所有大臣的反对，势要遣散后宫。”
“呵。”姜贞冷笑一声，眉眼斜她，“你要想遣散后宫，你大臣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阻拦你？”
宋灵舒：“。”
这话倒没错。
这次早朝上宣布的政策，大概是大臣们最震惊、但又最支持的一次决定了。
以往她大兴土木，被群臣骂；她广纳后宫，被群臣骂；她酒池肉林，被群臣骂。
但这次，她说要遣散后宫，不留一人。
群臣：“陛下你认真的吗？”
宋灵舒抬起下巴，神色威严：“认真的！”
群臣跪拜：“臣必鼎力支持！”
这事在前朝毫无阻力，但后宫就全是阻力了。
两人吃完饭，在这裏谈着话，就听见外面又传来哭天抢地的哭喊：“陛下~！”
宋灵舒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本身上早朝就起得早，这会都犯困了，她让宫人把这些人放进来，然后在瘫倒在塌上，打了个哈欠，听见脚步声不断，才侧躺起来，一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她们。
“......”姜贞一见她放荡起来，就在心裏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们，索性立在一旁看戏。
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白，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敷了粉，宋灵舒甚至还看到一个脸比墻还白的家伙，起码敷了十层粉吧，一哭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扒拉出一条泪沟，露出原本黝黑的皮肤。
她嘴角一抽，挪开了视线，却不自觉盯在了姜贞身上。
对方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地上的人，忽然察觉到一股直勾勾的视线，她侧过头，和宋灵舒对视上了。
还得是这种天然去雕饰的面容最赏心悦目啊，宋灵舒想道。
姜贞因常年征战，皮肤不是细腻诱人的白，而是充满野性的小麦色，身板笔直地站在一旁，双手环胸，五官深邃，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侧面轮廓更是无可挑剔。
宋灵舒一时看楞了，在接收到对方嫌弃的目光时，也只是笑笑，重新看向这群后妃，道：“你们都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收拾行李吧，限你们三日之内离开皇宫，月例会让宫人按照你们的位份和年纪分配好的。好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陛下，不要赶我们走啊！”
然而宋灵舒是铁了心要遣散他们，口舌都说烂了，也没见她收回成命，只好不甘心地回去了。
“你当真如此狠心？”姜贞奇道，“你最宠爱的那个妃子也在刚刚那群人裏，当时为他建高楼赏万两，现在说弃就弃？”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我对你后宫裏的情况了如指掌了，姜贞浑不在意，似乎就是故意问的，宋灵舒甚至怀疑后宫裏就有姜贞安插的眼线。
她红唇微勾，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怎么？你吃醋了？”
姜贞夹菜的动作一顿，手上青筋隆起，筷子上的那块肉正停在宋灵舒的瓷碗上方，她这么一抖，肉就掉在了碗裏。
“谢谢贞贞，真贴心。”宋灵舒笑着夹起那块肉，故意当着她的面，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姜贞：“......”
“你大可不必这么吃醋。”
宋灵舒吃完肉，安抚她，“我会对你更好的，比对他们所有人都好。”
姜贞看着她：“不可理喻。”
“我也觉得不可理喻，为何我就喜欢上你了呢。”宋灵舒情话信手拈来，“大抵是年少相遇，你我是死敌，可是惊鸿一瞥，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裏。这份註定无法得到回应的禁忌之爱，我不敢诉之于口，于是放肆纵情，好让我能忘掉心裏那个触不可及的影子。”
姜贞诧异地看着她，也不知是被她这番话给惊讶到，还是在猜测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