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还没有松开,
稍一用力就迫使她转了个身，将她带着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你先进去。”姜贞松开手，拍拍她的后背,
“我去去就回。”
宋灵舒知道她是要去查看刚才的情形，点点头,
听话地往前走。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
回头望去,
只能看见她疾步的背影,
明明已经走远了，却莫名让人安心。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居然会温柔细心地替她挡住最害怕的场面。
这谁能顶得住啊！！
宋灵舒回到寝殿，宫人们对她很客气友好,
又是给她准备点心,
又是嘘寒问暖的。兴许是那几个烤红薯让她们放下了戒心,
可见偶尔一次示好,
确实还是有效果的。
“我问你们啊......你们陛下当真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
一宫人回道：“我伺候陛下四年了，从来没见过她眼裏有别过人。
另一人说：“我当差六年,
就曾陛下提起过一次要娶凤君的事。”
“娶谁？”宋灵舒问道。
“不知道，她说要等江山稳定后再谈论，所以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宋灵舒笑了起来,
坐在床边,
一手撑着脑袋，问道：“你们跟了她这么久，一定对她的喜好很了解了,
那你们猜猜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我们可不敢瞎猜,
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便揣测的。”宫人道。
“没劲,
那你们跟我透露透露，她平时最喜欢做什么吧？”
宫人们互相看了看，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透露半分，就算吃过她的烤红薯，可毕竟也是敌国皇帝，怎么随便能告诉对方陛下的喜好呢。
宋灵舒也没再为难她们，而是让她们去准备一下，她想要沐浴。
这一天心情真是起起伏伏，一会冷汗一会热汗的，弄得她有些难受。
宫人将她带去寝殿附近的汤池，因为天气寒冷，这裏一到晚上就会有人准备好热水以供姜贞沐浴。
宋灵舒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温暖，热气腾腾的水雾如同仙境一般，她让宫人们都退下，然后美滋滋地在旁边脱下衣服，就往温泉池裏钻。
恰到好处的水温让她发出满足的喟嘆，卸下一身疲惫，舒服地靠着池壁泡澡，长发浸湿，衬得后背的肌肤更是白皙透亮。
姜贞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水汽氤氲中，一个女人慵懒地泡在水池裏，闭着双眼仰起头，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双腿若隐若现地曲在水中。
她走路一向脚步轻，对方完全沈浸在泡水的快乐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若不是她一回宫就来了这裏，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险些就要以为这女人是特地来这裏勾引她的了。
“咳。”姜贞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宋灵舒听见声音，倏地睁开眼睛，转身看见她朦胧的身影，吓了一跳。
然而她这一转身，身体侧面曲线展现的玲珑有致，姜贞眼睛微瞇，却仿佛视而不见地问：“你跑这裏来做什么？”
宋灵舒局促地往下沈了一些，又怕完全滑进水池裏，于是双手撑着池沿，只露出一张脸。
脸庞被水汽熏得潮红湿润，睫毛上都带着水汽，眼睛澄澈黑亮，妖冶的容貌竟平添了几分纯真无辜之感。
姜贞不禁多看了几眼，而后缓缓错开视线，待对方开口时，又漫不经心地回望过去。
“我说想沐浴，你的手下就把我带这裏来了。”宋灵舒解释道。
姜贞平时有固定的沐浴时间，这个时间点恰巧在她的计划之外，所以宫人们把她带到这裏来也是情有可原。
“你怎么也来沐浴了，宫人没告诉你我在这裏吗？”宋灵舒又问道。
姜贞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不过是突如其来做的决定，方才在宫外处理那个凶手时，身上不小心沾到了鲜血，随即想到有个女人似乎很怕这些东西，才脚步一转，就来到这裏了，谁承想跟对方撞了个正着。
她虚咳了一声，道：“整个北国都是我的地盘，我想去哪就去哪。”
“那......”宋灵舒双手交迭，将下巴搁在下巴上，笑意盈盈地邀请道，“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洗？我们还可以互相搓背。”
“谁要跟你一起洗，互相搓背啊。”姜贞正色道，“你赶紧给我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姜贞刚点头，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池边溅起水花，宋灵舒就这么从池子裏站了出来，水珠划过她曼妙细腻的身体，滴落在地面上。
姜贞瞳孔猛地颤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差点连呼吸都忘了，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灵舒挑了下眉，勾唇一笑，随后才施施然转身，缓缓走到对面去。
姜贞瞠目结舌地凝望着她高挑白皙的背影，双腿笔直修长，腰身纤细，一头青丝垂在腰身，若隐若现地遮住了臀部，每一步都仿佛在她心上起舞，她一时忘了反应，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却又觉得脸上莫名有些热。
宋灵舒拿过屏风上的衣裳，随意地披在身上，回头看着她，莞尔一笑：“那我就走了啊，你继续吧。”
姜贞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离开，才解下衣袍，缓缓走进池中，靠着池边闭目养神，脑海裏却总是浮现起刚才那一幕。
良久，水汽弥漫的池边响起一声深深的嘆息。
寝宫裏，宋灵舒换上舒服的衣裳，擦了许久的头发，才擦了个半干，于是坐在炭盆旁烤火。
“你们陛下沐浴要这么久吗？”宋灵舒好奇道，都等她好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宫人们也觉得奇怪，道：“陛下沐浴一向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今儿这是怎么了？”
宋灵舒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眸中带笑，望着盆裏发红的炭说：“可能是起了火吧。”
宫人们更是不解了，下意识以为说宫殿起火，忙派人去看看情况，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们陛下神色庄重地回来了。
“陛下。”
听见声音，宋灵舒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映着浅浅的红光，笑吟吟道：“你回来啦。”
姜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到床边，宫人们赶紧上前给她擦头发更衣。
宋灵舒托着腮，回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这视线太直接，姜贞几次想装作视而不见，都无法忽略，于是咬着牙问道：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