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渐西挑眉：“你去旅过游吗？”
“......没有。”宋灵舒嘆气，“我哪有钱和时间去旅游啊，所以就想着跟你一起出个门，见见外面的大好世界嘛。我听说在冰岛，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极光，是吗？你见过吗？”
苏渐西眸色暗了暗：“没有。”
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是因为没有完整的腿。仔细想想，她似乎从小到大就没有一次以旅游为目的的旅游。
“那我们以后一起去看，好不好？”宋灵舒星星眼。
苏渐西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宋灵舒已经习惯了她时常冷漠的样子，拿出手机，语音喊出手机助手，然后查询到器材商家的电话，约好半小时后来上门安装。
苏渐西见别人只需要轻松翻阅一下网站就能搞定的事，她却反反覆覆地用语音助手帮忙查询了半天，竟有些触动。
似乎，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完美的，总有那么一点缺憾。
她双腿残疾出行不便利，对方虽然有完整的腿，可因为不识字，日常出行照样会遇到许多困难和障碍，谁又比谁活得更好呢？
“李翠华。”苏渐西突然喊了一声。
“嗯？”
“没什么。”
“哈？”
这时，电话响了，苏渐西见她接起电话，在给对方指路，等挂断后才问道：“不是约的半小时后吗？怎么这么快上门了？”
“这个不是器材啦。”
“那是什么？”
“是轮椅，我去大门看看人到哪了。”宋灵舒赶紧跑到庭院大门外，过了一会，就带着人进来了。
工作人员大抵是见惯了坐在轮椅上的人，匆匆瞥了一眼苏渐西，就跟着宋灵舒进屋，拆开快递开始组装轮椅。
趁这空隙，宋灵舒去把苏渐西推回客厅，道：“你也不是没钱的人啊，怎么用款式这么老旧的轮椅，一点都不方便，现在的好轮椅功能可多着呢。”
苏渐西沈默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发楞。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轮椅有很多高科技功能，目前使用的轮椅还是当时手术后，母亲应急在医院裏买的，很普通的款式，价格不贵，是普通人的首选。
出院后她就一直没有换，反正躲在家裏不出门，也不需要多厉害的轮椅。
工作人员组装好之后，又跟她们说了一些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项，宋灵舒都一一记下，然后兴奋地将遥控器塞进她手心裏：“听到了吗？可以调节速度的，这样就可以解放双手了。”
苏渐西低头看着那遥控器，这时，她突然被抱起来，放在了新轮椅上，然后轮椅被推动起来。
她扭头张望：“你要推我到哪去？”
“一起送送帅哥出门啊。”宋灵舒道。
“......”
工作人员表示有点惶恐，又重覆叮嘱了一遍註意事项，到庭院大门口跟她们道别后，才又急匆匆走了。
苏渐西等了一会，却对方发现不仅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反而还被推出了门外。
“？？”苏渐西急了，“你又要带我到哪去？！快回去！”
“回去多吵啊，这裏的路平坦宽阔，正好练习练习新轮椅，你先试试怎么操作吧。”宋灵舒道。
“......”
终于，在她强烈期待的眼神下，苏渐西开始尝试用遥控器自动控速，自己只需要坐在上面，轮椅就会自转，跟坐车一样。
“哇哦，好酷！我都快追不上了！”宋灵舒在一旁跟着跑。
苏渐西停了下来，又试了试转弯和升高的功能，还有一些附带的小功能，科技果然能解放劳动力。
“好酷！”宋灵舒一直在旁边捧场，见她脸上出汗了，上去给她擦汗。
苏渐西往后一躲，抬眸看着她，半晌才没话找话地问：“你的袖子干不干凈啊？”
“当然干凈啦！”宋灵舒忽然将手一摊，“今天花了不少钱呢，老板你给报销一下？”
苏渐西：“......”
晚上，师傅们都走了，客厅的康覆器材和洗手间的扶手都加好了。宋灵舒带着她先去厕所适应了一下，问道：“怎么样？高度合适吗？”
“嗯。”苏渐西扶着扶手，从轮椅上挪到马桶上，终于能找到稳定的支撑点了。
宋灵舒：“那外面的器材呢？要不今晚就练练走路？”
“不，今天累了。”苏渐西感觉今天一天消耗的体力都快赶上过去半年的了。
“那行，明天再开始练习。”宋灵舒把她送回卧室，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对方喊了一声：“等等。”
“还有事？”
苏渐西想着她也算尽心，于是便大发慈悲大道：“我教你认字。”
然而预想中的惊喜之情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抗拒。
“我看就不用了吧？”宋灵舒瑟瑟发抖，“我不想搞学习啊......”
苏渐西又道：“我可以从最简单的拼音开始教你。”
“那就更不用了啊！”宋灵舒欲哭无泪，谁想打回去重造，从abcd开始学起啊！
“你怎么这么没有上进心？”苏渐西眉头紧蹙，“你说
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副德行了？这事还就这么定了，赶紧过来，跟我学拼音。”
宋灵舒：“1551。”
苏渐西：“会说数字也没用！”
宋灵舒哭唧唧：“这是语气词，噫呜呜噫。”
“......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苏渐西恼火地拍了拍轮椅。
宋灵舒认真想了想：“卖萌用？”
“......没用，给我滚过来。”
“15——”
“再吚吚呜呜的，我打断你的腿！”
宋灵舒：“你好狠的心，你失去的只是一双腿，可我即将失去的是自由快乐的时光啊，我这纯洁的心灵很快就要被知识玷污了！”
苏渐西：“......”
苏渐西见她插科打诨没皮没脸地逃避，忽然间瞇起眼睛：“不学也行，五险一金给你抹了。”
“！！”宋灵舒一惊，立马卑躬屈膝，“小的马上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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