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
就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宋灵舒打开窗帘，看着雨水击打在窗户上,
行成一道道歪曲的水柱，顺着玻璃往下滑落,
模糊了视线。
她搓了搓胳膊，在衣柜裏一找,
发现并没有厚衣服,
只好披着小毛毯在身上,
走到客厅准备去早餐，经过苏渐西的卧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走进了她的卧室。
床上的人果然已经醒了,
裹着被子,
轻微地蠕动着。
“老板,
苏老板。”宋灵舒走上前,
担忧地掀开被子一角，看见苏渐西满头大汗,
痛苦地皱着眉，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
她立马掀半截被子，坐上床,
伸手去给她的腿按摩：“是不是很难受？”
苏渐西疼的说不出话,
也不想搭理人，只是咬着唇不吭声，残肢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咬噬,
难受得很,
却又不至于痛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更像是缓慢凌迟。
她微微睁开眼，眼眶有些泛红，在痛苦的瞬间，忽然註意到宋灵舒脸上的表情，眼神裏充满了担忧，却很认真地地给她按摩，减轻她的痛苦。
不知为何，心裏的那份痛苦就减轻了不少。
她从来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亲人，就像是个浮萍，不断在水裏沈浮挣扎，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瞬间，她忽然有些想靠岸，想跟别人一起聊聊她的挣扎与痛苦，诉说她的烦恼与踌躇满志。
身体上的疼痛没有这么快消失，一到寒冷的时候，就痛苦不堪，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在身边，似乎也显得没有那么难捱了。
“李翠华。”
“嗯？”
“我饿了。”
“那我......”宋灵舒迟疑地看着她的腿，“现在去给你做早餐？”
“嗯。”
“可你的腿......”
“没事了，去吧。”
“好吧。”
等宋灵舒离开房间后，苏渐西才独自揉着膝盖，露出痛苦到狰狞的面孔，倒在床上，将自己丑陋的模样埋在被子裏，不欲被别人看见，尤其是宋灵舒。
宋灵舒简单地做了两个三明治，又煮好牛奶，才匆匆跑到卧室去：“怎么样？现在还痛吗？”
“早饭好了？”苏渐西问。
“嗯。”
“先吃饭吧。”苏渐西艰难地挪到床边。
宋灵舒将她抱到轮椅上，却在她拿起义肢的时候，提议道：“今天就不戴义肢了吧？反正家裏就咱们两个人。”
苏渐西沈默地盯着义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边缝，片刻后，一只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热传到她冰凉的手背上，驱散了心底裏散发出来的寒意。
良久，在沈默无声的鼓励下，苏渐西微不可见地点了个头。
宋灵舒长长地松了口气，立马笑着把她推出去，生怕晚一秒对方就后悔了。
“走喽！吃饭吃饭！”
轮椅速度快了一些，裤腿被风带起来扬了两下，苏渐西低头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裤腿，神色覆杂，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今天下雨，你就别去公司了吧。”宋灵舒道。
“嗯，有苏渐北在主持大局。”苏渐西道。
上周，苏渐西将陈震与苏渐南私下勾结的证据拿出来，开除了陈震，并将这事传到了苏渐东耳朵裏，现在老大和老三正忙着内讧，压根不在乎苏渐北闷不做声地进了苏渐西的公司当下属。
也许他们都瞧不起一起没有任何成绩的药罐子苏渐北，又觉得苏渐西已经是个残疾，玩不出什么花样了，所以只顾着内斗了。
“苏渐北已经去公司了？”宋灵舒问了一嘴，又自顾自地点头，“不错，和他联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渐西顿了一下，抬眸看着她：“你很信任他？”
“他心眼子一看就很多，但是和你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你们短时间内会是很好的盟友。”宋灵舒道。
“那长时间呢？”苏渐西饶有趣味地问道。
“那就要看你们解决到共同的敌人后，会不会因为利益而狗咬狗了。”宋灵舒说。
苏渐西抬眸，眼神如寒冰：“骂谁是狗呢？”
“比喻，这就是个比喻！”宋灵舒狡辩道。
苏渐西：“是吗？那你就像个蠢狗。”
“你这就是骂人了！”
“比喻，这就是个比喻。”
宋灵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气闷得很。苏渐西难得见她吃瘪，心情好了不少，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雨势渐歇，宋灵舒坐在客厅裏，抱着乐乐看综艺，但乐乐总是要从她怀裏逃跑，然后迈着傲慢又轻盈的步子，踩到苏渐西的膝盖上，纡尊降贵地趴在她的腿上。
苏渐西放下手裏的平板，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咔嚓——
苏渐西侧目，就看见宋灵舒正在偷拍她，脸色一沈：“删了。”
“你都还没看好不好看呢，就要删？”宋灵舒道。
“不管好不好看，我都没有拍照的习惯。”苏渐西道。
“我有。”宋灵舒昂首挺胸，“我有拍照的习惯行了吧？我就爱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