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忙垂了头躲了景铄的目光,景铄俯身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清然一字一句
地说道:“好生伺候太子妃,如若太子妃有恙,孤、要、了、你、的、命。”景铄的语气似蒙
了一层寒冰,吓得清然忙直起腰板跪好喏喏道:“奴婢明白。”
许太医捻着须道:“殿下,臣先去开方子了。”
景铄心裏烦躁也懒得和许太医客套,摆了摆手,清然自跟着许太医去开方子了。
人走后,景铄走到云锡榻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云锡,云锡理了袖口道:“查也查过了,太医
也看过了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景铄的目光在云锡泛起了几个指印的脖颈上转了转,半晌道:“屋子裏的香先别燃了,孤
先走了。”说罢,景铄转身往外间走了
云锡起了身子坐在榻上食指在脚踝上的锁寒链上转圈,看着景铄转到门口的衣角,冷声道
:“殿下别再来了。”
闻言,景铄的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停下出了太子府登了马车往宫裏去了。
一路上景铄都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连车外永胜说的话都没听见,云锡未服凝情丹为什么
燃着九秋风露衣襟上却不沾味道,可未服凝情丹云锡又为何会说自己正渐渐忘着前事,药渣药
方脉象又均无异象,昨日景锴又突然登门偏又是子离去送的,景铄抿了抿嘴唇下意识觉得此事
必有蹊跷。
马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永胜在车外道了句:“依殿下看此事可须查上一查?”
景铄这才回神方才好像永胜一直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东西,景铄问道:“何事。”
永胜重覆道:“那晚殿下命奴才去子离公子的院裏请人时,正有个跑腿的撞上奴才,奴才
瞧着那人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像是有什么事怕被发现一般,依殿下看此事可须查上一查?”
景铄眉头蹙成个“川”字问道:“是在偏院院中碰上的?”
车外永胜垂首应道:“正是,那跑腿的还撞碎了个花坛子,奴才训了两句,子离公子便说
怕殿下等着便催奴才走了。”
景铄闭上眼睛往后仰了身子靠在车中的软垫子上,永胜碰上的人是在子离院子裏,九秋风
露也是子离送的,景铄睁开眼睛掀了马车车窗帘子道了句:“去给孤查子离,查的越清楚越好
”
〇
永胜拱手应道:“是。”
未央殿偏殿。
殿中潇着一股淡淡的丹药味,景铄坐在临时置的书案前看着众臣递上来的折子,一如既往
大多数都是请安的,翻得有些烦了景铄端起一旁的酸梅汁子饮了一口,酸酸凉凉的将人心裏的
燥热都浇灭了几分。
龙床上景启咿咿呀呀的不知说着些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就是了,景铄有些烦的
瞇了瞇眼,吉忠弓着腰进了屋子禀道:“太子殿下,左丞齐杉大人求见。”
齐杉在朝中是为太子一派的人此番求见景铄却也不知所为何事,景铄点了头命吉忠将人请
了进来。
齐杉进了屋子先是给景启行了礼又是给景铄行了礼,景铄坐在书案前顺手拿了本折子阅着
问道:“齐大人求见所为何事?”
齐杉拱手道:“禀殿下,三日前赤月的赤帝驾崩了,七皇子夏侯胤昨日继位立国号天启。
”
景铄屈了手指在摊开的奏折上轻轻敲着:“夏侯胤,孤倒是有些印象,赤帝何故驾崩?”
齐杉道:“据报赤帝夏侯东槐突发暴病,只卧床三日便往生极乐了,殿下,我大炎可须备
礼贺新赤帝继位?”
景铄点了点头道:“南边现在还算安稳但滇安候在京时间若是久了便不好说了,我大炎现
在并非擅战之时,备礼一事大人亲自去办吧。”
齐杉躬身应:“臣遵命。”言罢便退了出去。
景铄想着方才齐杉的话,夏侯东槐突发暴病说出来谁会信呢,景铄步至龙床前看着景启,
往日一双不怒自威的眸子已然浑浊的犹如成色不好的玉珠,景启嘴角不断开合着,一见景铄的
脸,双唇开合的幅度变得更大了些,喉间咿呀的声音也大了些。
景铄轻蔑一笑道:“父皇,夏侯胤也太不给他父皇面子了,只叫他父皇多活了三日,啧啧
,还真是心狠手辣啊。”景铄俯了身子近端详着几日之间便老了许多的景启又道:“父皇放心
,儿臣会让父皇多活些日子,儿臣会让父皇看这儿臣登上父皇守了大半辈子的龙椅。”
太子府偏院。
子离听着小太监禀着正院传回来的话心止不住的抖着,子离强稳了稳心神道:“许太医当
真没查出来什么?”
小太监小声道:“我听清然姑娘的意思是许太医没查出来什么但瞧着殿下不像要就此罢休
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