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当夜还是睡在了云锡身边,轻柔的呼吸洒在云锡颈间那一小片皮肤上,云锡仍是睡不着,他忍不住侧过去打量这个睡在他身边的人,墨黑的发丝如水一般铺在软枕上,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亦或是习惯使然,身边的人眉头微蹙。
云锡抬手轻轻捋了捋景铄的眉头,随后也阖眼睡了。
翌日清晨,醒来时景铄不在身边,苑蝶见云锡有了动静便掀了帘子,“太子妃醒了,太子殿下正在后院练剑,说是等太子妃一同用早膳,奴婢伺候太子妃束发凈面吧。”
苑蝶动作很是立整,景铄回来的时候云锡已经坐在膳桌上等景铄了,云锡起身微微行了礼,便同景铄一同坐了,景铄看了看云锡一身玉石云纹的浅白色衣衫,不觉有些挪不动眼睛。
景铄夹了一筷香油渍黄瓜,“锡儿今日很好看,孤很喜欢。”
云锡以笑回应,二人无话,用过早膳,景铄依言带云锡出了门,不过苑蝶有几分不高兴,哪有这样的,主子出门竟不准一个下人跟着,还想去碎云轩瞧瞧脂粉簪子呢。
景铄虽身为太子,但好歹太子府是在宫外的,清闲的时候景铄常摒退下人自己一个人出来逛,有时也不买什么只往醉霄楼去点上一盘醉蟹,一壶热酒再配几道掌柜的拿手菜,有时一时兴起还会买点什么点心回去赏给永胜和秦冲,虽然这样的事情只有过一两次。
云锡跟在景铄身边逛着,街边的摊子早和他小时候见着过得不同了,这处卖坚果糖块的变成了卖梳子手绢的,那处卖扇子字画的变成了卜卦算命的,摊前正坐了的小姑娘,不知那算卦的人说了什么,小姑娘一脸高兴地掏了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走了。云锡才从算卦摊子上收了目光,便听那位花白胡子的老道喊道:“二位公子,且留步,这位白衣公子可愿让小道卜卦一二?”
云锡打小出来玩的时候街边也有算命的,不过那算命的逮谁都说是个飞黄腾达的命,跟着自己的小厮还卜过一卦,那道士看了卦签半天,又研究了许久那小厮的生辰八字,捋了捋胡须煞有介事的说了句,“这位小公子命中有贵人,是个能平步青云的命啊!”凌子风和云锡在旁边听了直笑,那小厮讪讪的掏了银子扔给那道士,当然,那小厮如今还是小厮。
云锡不信算命这一说,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命是自己的,怎么活,活成什么样也不是天定的,是自己定的。
云锡没有抬步走去卦摊,只冲着那老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不必,便随着景铄往前逛去了。
至于那老道那句若有似无的嘆息和满脸的惋惜之情,云锡自然是没有看到。
云锡见有一摊子卖的皆是绣了一堆符文的荷包,花纹样式都很是好看,云锡来了兴致,三两步并上前去,“姑娘,这荷包上绣着的是什么?”
那姑娘见眼前是个顶好看的俊公子,微红了脸低头言道:“这是家母绣的平安福荷包,奴家送去广安寺开了光的。”
云锡当即拿了一个,给银子的时候才想起出门时苑蝶忘了给他塞银子,只拽了拽景铄的衣袖,满脸的求助,景铄掏了银子付给那姑娘,姑娘道了谢,二人便走了,“锡儿只买了一个?”景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见云锡买了一个荷包还没有送给自己时,心底确实有几分不舒服。
云锡不知景铄何意,他却知道自己为什么只买了一个,不过没有对景铄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