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倾也想走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几个大男人有事瞒着她,一副想瞧又不敢瞧她的模样,弄得她心裏毛毛躁躁的。
言倾:“夫君和大哥聊着,我去看看琴画怎么样了。”
言倾说着转身往雪地裏钻,却被裴笙一把拉进了书房:“外面风大,倾倾进来歇着。”
裴笙让言倾坐在他桌案前的软椅上。
言倾生得娇小腿又短,窝进椅子裏以后,两只小脚调皮地垂在半空中,来回踢打着空气。书房裏的炭火劈裏啪啦地燃烧着,没多久就将言倾的小脸烤得红润润的。
书房裏除了裴笙和言倾,还有一个安然喝茶的赵景。
虽说言倾和赵景昨日已经见过了,但三人共处在狭小的书房裏,她多少是有些局促的。
“夫君,你让我留下来有什么事吗?”
“别怕,”裴笙半蹲下来,安抚似的拍了拍言倾的后背,“让大哥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风寒好了没有?”
“不用,我已经好啦!”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什么,言倾在原地蹦蹦跳跳了好一阵,“你看,我结实着呢!”
裴笙似乎并不相信她,沈着脸让她别闹,言倾适才规规矩矩地坐下,不情不愿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谁知赵景不给她把脉,反而拿起了裴笙的右手。
“我看啊,有病的人不是弟媳,而是你。”
赵景颇为无奈地听了听裴笙的脉象,先是一楞,再正色道:“古语有云,适可而止、纵i欲i伤身......”
裴笙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赵景打住想说的话,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行了,当我没说。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走了!明日再来找你下棋。”
裴笙:“明日没空。”
赵景看了看言倾,了然地笑了笑。当他一只脚跨出门槛后,他又转过身问裴笙,“你当真不送送我?”
裴笙冷冷地掀开眼皮:“不送。”
而后一记掌风,将书房敞开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赵景走后,书房裏就剩下言倾和裴笙。不远处的铁脚架上,温着一蛊热气腾腾的中药。
上一次他俩单独在书房的时候,裴笙难耐地将言倾压在了书桌上。言倾至今记得他有多么的狂热,像只出笼的野兽般圈着她,眸底的炽热让她一想起仍心有余悸。
那个位置,恰好在她的左手边,她稍稍一抬眼,仿佛就能看见那晚的旖旎。
想到绿衣说裴笙昨晚对她做的那些事,言倾不由拽紧了小手,低垂着头,不敢看裴笙。
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过来,挡住言倾头顶的光线。言倾不自觉缩了缩,却听到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接着裴笙在她面前蹲下来,像个无措的孩童般把头轻靠在她的腿上。
“倾倾怕我?”
此刻的裴笙褪去了往日裏的凌厉与阴狠,多了几分茫然与自责,虔诚地半跪在言倾的脚下。裴笙的身形是高大的,肌肉是紧实的,却被多年的病痛折磨得消瘦了许多。
那毫无血色的脸就像个沙漏,在时刻提醒着言倾他时日无多。
窗外的风混着腊梅的清香从竹帘裏飘进来,言倾吸了吸鼻头,颤抖着小手想要回应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却在他的头顶硬生生停了下来。
“也......也不是很怕的。”
言倾睁着眼睛说瞎话。裴笙搂紧了她的双腿,抬起头,从下往上打量她。她赶紧侧头,避开他的直视。
裴笙了然的垂下眼眸,不再逼她。
“夫君不会伤害你。”
这句简单的表达更像是承诺,若不是上一世裴笙拉着她陪葬,她差点就信了。
言倾稳了稳心神,琢磨着可能是昨日的事吓到他了,难免多愁善感了一些。她指向旁边的瓦罐:“夫君要喝药吗?倾倾餵你。”
她没有忘记她答应裴笙的事。
裴笙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她的腿搂得更紧了,喃喃自语:“倾倾的心裏何时才能有我?”
裴笙的声音太小,小到言倾没有听见,又多问了一句:“夫君?”
隔了一会儿,裴笙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言倾赶紧将他推坐到旁边的软椅上,叮嘱道:“夫君等等,我先给你吹凉。”
言倾跟个旋转的小陀螺似的,欢快地在书房裏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瓦罐,盛了一碗药放在桌面上,又用勺子仔细地拌了拌。
可她到底是千金小姐,从小在锦衣玉食裏泡着长大,哪裏做过这些粗活?光是盛一碗药,就让她忙活了好一阵。
言倾舀了一勺药,倾着身子送到裴笙的唇边。裴笙摇了摇头,不愿张嘴。
“烫么?”
言倾浅尝了一下,药很苦,但是不烫啊!
“那是凉了?我再去热热。”
“不用,”裴笙摁下了言倾的肩头,温热的指腹划过她柔软的红唇,那上面还有淡淡的黑色药渍。
他将粗粝的指腹放入口中吸吮,哑着嗓子诱道,“餵我,用倾倾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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