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正在厨房裏忙碌的男人,拧着眉心说:“岑羽,再给我烧一次虾仁吧。”
岑羽停下手裏的活儿,看得出来他并不常做饭,大概是因为我腿脚不方便所以不得不回来给我做饭吃。
他双手撑在我的两侧,微勾着唇角,说:“你为什么非要吃这个?”
我抿抿唇,说:“好吃。”其实我想说的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烧的东西,因为珍贵,所以珍爱。
岑羽点了点我的鼻子,颇有一番宠溺的味道,他说:“给你换好吃的。”
我动了动睫毛,温顺的说:“好。”
锅子裏的汤咕噜咕噜的响着,紫苏的味道流窜到每一个角落。我静默的守着厨房的一角。我捏着手指,心裏面空空的,像是被挖去了一个角落。
我倦倦的靠在轮椅上,透过热腾腾的雾气看见那个我眷恋了很多年的男人,他正皱着眉头与一堆炊具作斗争。
我心一疼,鼻头酸酸的,眼泪随即就掉了下来。
岑羽大概是听到我低低的抽泣了,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哭什么?”
我慌乱的擦了擦眼泪,说:“没有,没哭。”
他于是笑了,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用手摸了*额前的碎发,说:“眼泪都流下来了,还说没哭?”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
他的唇角微微翘着,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逐渐迷离,逐渐失神。这样的男人,他为什么让我觉得这么难堪与疼痛。
我的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我端正的坐着,说:“我饿了。”
岑羽微微抿了抿双唇,皱着眉头说:“颜子西,你到底想怎样!”
我舔舔唇,有点疼,想来是刚才在车裏咬破的。我扬起眉,骄傲的笑着,说:“岑羽,我想怎样?我能怎样?”
然后我罔顾他的反应,径自推着轮椅离开了厨房。
与他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裏,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延续十多年的骄傲,终于在他面前如数的崩溃。
所幸,岑羽看在我是残疾人的份儿上并不与我计较,依然伺候我吃了晚饭。我几次偷偷看他,他只是微扬着眉头,要笑不笑的看着我。
我心慌慌,垂着眸专心吃饭。我想我必须要离开这裏了,这样的生活太不适合我,我不想把自己变得那么卑微。
岑羽放下了碗筷,他挑着眉头问:“如何?”
我一楞,抬头问:“什么?”
他用眼睛斜了斜桌上摆着的饭菜,说:“我的手艺如何?”
我抿一抿唇,说:“挺好的。”
谁又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去品味这些饭菜,它们色香味俱全,我却食之无味。我满心都在想,我该怎么开口要求离开。
岑羽轻嘆了一口气,说:“颜子西,你说你这个样子能去哪裏?”
我几乎是惊呆,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又或者他对我之前说的话有过深层的思考?我咬着嘴唇,说:“随便去哪儿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