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始料不及的是,那一次的分离,促成的是更长久的纠缠。它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密密的包裹着我,最终将我禁锢。
我说:“岑羽,想不到我们最终成了债务关系。”
岑羽瞥了我一眼,懒散的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债?”
我嘟嘟唇,说:“这可说不好,您老也是知道的,我没钱,而且至少要休养半年以后才能勉强去工作。”
勉强两个字被我特别的标註了重音,表示,也有可能半年以后我依然是不能工作的。
岑羽一副鄙夷我的模样,撇着嘴角说:“得了吧,吃完饭给老子把卖身契给签了。”
噗,老子,我抿着唇笑,难得这个男人有这样粗鲁的时候。
他瞪了我一眼,说:“吃饭,笑什么笑!”
我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埋头吃饭。
只是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餐厅裏的气氛开始变了,或者是他抬眼看着我的时候,或者是我不小心碰到他的时候。
我咬着嘴唇不敢乱动,耳朵裏都是他呼吸时发出来的声音。他安然的吃着饭,安然的看着我,安然的欣赏着我此时手足无措的模样。
而我,可怜兮兮的僵着身体,以无比僵硬的姿势拿着筷子。然后当筷子当的一声掉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终于笑了,说:“你跟我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还需要那么紧张吗?”
我想说,我没有很紧张,只是一点点。想了想,他肯定还要嘲讽我,还是省了说话的力气吧。
我把碗筷放下,尽量优雅的站起来,说:“岑先生,谢谢你的款待,我……要先回去了。”
岑羽一只手随意的敲着桌子,一只手托着下巴,说:“那,我送你吧。”
我迈着有些不听话的腿,说:“不必了,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大概我精神过于紧张,两只眼睛只紧盯着门口,一不留神脚下被他绊了一下,嘭的一下跌到了地上。
我呲牙咧嘴的冲他叫着:“你干嘛故意绊我!”
他向我递出右手,我一瞥,看见他掌心上薄薄的茧子,想来这段时间拿枪少了,茧子退去了一些。
我不理他,想自己站起来,只是,腿本来就不听话,加上这一跌,我似乎只能是坐在地上等他救援。
心不甘情不愿的握着他的手,他微微使力,我就顺利站了起来,正要说谢谢,却已经被他扯进了怀裏。
一时间被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儿所迷惑,竟然生出一种轻轻的感动。那种感动来自古老的传说,来自遥远的雪山,来自我心底坚韧的期待。
我忽然想起,他是唯一一个给我做过饭的男人,而我似乎也只想要吃他做的饭。
初来的夏季,气温已经有些温热,隔着薄薄的汗衫,能够清晰的体会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不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女,但与他,我从不渴望这样的接触。他在制造一个牢笼,只要我一脚踏进去,就再没有自由的日子。
我咬着嘴唇说:“对不起,岑先生,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