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去村口的活动场,诺诺拉着岑羽的手,仰着头说:“叔叔,你从哪裏来?”
岑羽瞇着眼睛,说:“从很远的地方来。”
“那你要走吗?”诺诺问。
分离是必须的,因为我们从相遇那天就註定了这样的结局。
黄永玉在《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裏说到,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爱上他了。
这是我认为的我和岑羽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
岑羽笑着在诺诺的面前蹲下来,温柔的说:“诺诺希望我走吗?”
诺诺眼睛裏闪着小小的光芒,撅着嘴巴说:“不想。”
我翘着唇角,双眼放空。
我不知道岑羽的到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对诺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至少,我在南浔的平静的日子,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说:“岑羽,你能不能带诺诺走?”
诺诺皱着小眉头看我,他的眼睛裏充满了即将被我遗弃的愤怒与悲伤。我赶紧解释,说:“诺诺,你不是一直想有个爸爸吗?”
诺诺点头,依然无助的看着我。
岑羽忽然严肃起来,他凝神看着诺诺,又转头来看我。他的神情很认真,似乎在认真考虑我刚才提出的建议。
对于这样的提议,我觉得对我对诺诺来说都是最好的,诺诺跟着我这样一个残了腿的女人绝对比不上跟着岑羽好。
但是,岑羽他会愿意吗?
岑羽意外的笑了,说:“颜子西,你这个提议,我觉得很好。但是,我不同意。”
我似乎忘记了,他只是一个正值青年的男人,他将有他自己的生活,他会有妻子,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么到时候诺诺又算什么?
我抿抿唇,说:“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做一个提议。”
诺诺乖顺的坐在我的边上,手裏捏着岑羽刚才给他买的棉花糖。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最爱吃这个东西,与苏墨辰之间也总是因为棉花糖而争吵。
如今,我距离这样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岑羽顺势在我的另一边坐下,侧过头来看我,说:“颜子西,我了解你为诺诺考虑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你?我点头,说:“我知道了,当我没说。”
诺诺伸出小手*的手,我捏捏他肉呼呼的小手,低头说:“诺诺,你看阿姨的腿不好,你会不会不喜欢阿姨了?”
诺诺楞了一下,说:“阿姨最好看了,诺诺不会不喜欢阿姨的。”
这个善良的孩子,他才见过多少人,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最好看的人。只有像岑羽这样有过万千阅历的人,才会一眼识破我虚伪的面具。
我抱着诺诺说:“诺诺,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诺诺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我沮丧的撇了撇头,岑羽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
如果时光在这一刻停下,我们多么恩爱。
“妈妈。”诺诺怯怯的开口,以一种陌生而亲昵的语气叫我。
我感动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