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说:“颜子西,祝贺你,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痛恨我与岑羽的纠缠,却又忍不住为我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萧翎说这话的时候,岑羽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着浅色的t恤,硕大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回来对萧翎说:“萧翎,那天在医院,你应该让许嘉元掐死我。”
萧翎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苦涩的神情,他说:“颜子西,你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的一件事,就是,我爱你。”
这辈子我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悲伤的浪漫。一个人,那么深沈的爱着你,你却始终不能相信,这于他于我,都是永不完结的纠缠。
我楞楞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内。我在心裏划下深深一沟,让它随着时光流淌逐渐成痂。
我说:“岑羽,为什么会这样?”
岑羽略略笑着,说:“颜子西,你这么大年纪了,别总是自认为还是花季雨季的少女。”
我稍抬起眉眼,说:“是啊,童话永远是年轻人的特权。”
他上前来揽着我的肩膀,蔫蔫哒哒的说:“颜子西,你别一副哀怨的模样,还是彪悍的母老虎形象比较适合你。”
我嗔了他一句,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岑羽说:“晚上一起去庆功宴,如何?”
很难得这次他竟然以征求意见的语气问我,我挑了挑眉,问:“为你庆功的?”
岑羽眉眼欠欠,俨然一个等待嘉奖的幼稚顽童。我笑着说:“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儿上,姑且陪你一次。”
他歪着嘴巴笑了,我微微抿起唇。外头的骄阳西移,又是一夕昏黄。转头撇过身边这人,他眉目含笑,褪去了以往如刺一般的尖锐。
我说:“岑羽,等过了这阵子,我们结婚吧。”
那天的晚宴,岑羽很高兴,酒过三巡,他开始肆意的玩闹。我从没见过这样孩子气的他,一时间觉得心裏某个角落松松垮垮就要裂开。
他说:“趁今天高兴,我宣布一件事情,我要结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以一种缱绻的姿态。我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热。
洛小貍缩在一个混沌的角落裏,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小洋装,脚上是10厘米的高跟鞋,大红色。
年轻就是好,什么发型色系搭配,那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才会在意的玩意儿。
只是,世界终究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是年轻女孩就对你格外仁慈,你要承受的痛苦还是一丝不落的展现在你身上。
我当年也曾那么年轻,也曾一丝不落的感受年轻带来的伤痛,可悲的是,年轻的我与年轻的洛小貍竟感受着来自同一个人的殇。
我蹒跚的走到洛小貍身边,扬扬手裏的酒杯,说:“洛小姐,咱们喝一个,谢谢你的照顾。”
洛小貍笑了,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疼,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慢慢的疼了起来。上天给我的疼爱,就是青春不可避免的疼痛。
洛小貍翘着唇角说:“颜小姐,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是我去接的诺诺。”
我沈默,这样张扬的我和这样低敛的洛小貍,我们为什么会遇见,我们为什么会连成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