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沈甜甜住进了医院。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睡着了。甘肃守在边上,还没来得及换下做手术时穿的服装。
我皱着眉头问:“甘肃,甜甜怎样了?”
甘肃摇摇头,说:“还能怎么样,孩子没了。”
我沈默,哪怕甘肃是这家医院裏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他照样留不住自己的孩子,医者医人却难自医。
我说:“甘肃,你们还年轻,孩子慢慢的可以再要。”
甘肃辛涩的笑笑,说:“颜子西,你不知道,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不懂他的意思,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甘肃看了一眼沈甜甜,又说:“我们早就要离婚了,之前因为孩子拖着,这下孩子也没了,也没什么牵绊了。”
这事情让我一下子觉得浑身无力,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为什么忽然说要离婚了?这裏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了很多问题,却一个都没能问出口。
沈甜甜幽幽的醒来,问:“小西,你来啦。”
我点头,说:“是,我来看看你。”
沈甜甜扯着唇角笑了笑,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疲倦极了,两眼迷蒙半开半合,说:“谢谢你来看我。”
沈甜甜从来没有跟我这么客气过,我一下子觉得我们之间又有了隔阂。半年裏,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她们先后离我而去,而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原因。
我说:“甜甜,你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
沈甜甜抿着唇笑,笑容空洞而虚伪。
甘肃拿削好的苹果给她,她也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咬了一小口,又递给甘肃,说:“不要了,不好吃。”
甘肃笑笑,自己吃了,他还是那样宠着她。
这样的任性,这样的默契,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该有的场景。后来,沈甜甜才跟我说,他们之所以会离婚是因为她感受不到甘肃对她的爱了。
爱,有那么重要吗?
两个人要长相厮守就必须有爱情为基础吗?
我不由得开始想我和岑羽之间是否有这种可以称之为爱情的东西,我们俩是否在四目相对的时候会有荷尔蒙在发挥作用。
思考的结果是,没有。
我以为我会重新选择他无非是因为我习惯了对他的依恋,他会选择我无非是因为我身上有了让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不管事实如何,我以为我们不适合这种相互绑定的生活模式。
我从医院回来,诺诺冲过来揪着我的衣角,说:“妈妈,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蹲下身,摸*的脑袋,说:“妈妈去看望生病的朋友了。”
诺诺眨着眼睛问:“生病的朋友?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我笑着说:“是很严重,她肚子裏的小宝宝死了。”死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向诺诺解释这件事情。
岑羽皱着眉头说过来,说:“颜子西,你别老跟诺诺说死的活的,他根本不懂。”
诺诺瞪了他一眼,说:“我怎么不懂了?我知道我亲爸爸和亲妈妈死了,他们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他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我鼻头一酸,忍不住要冲岑羽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