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病房裏已经亮起了荧白的灯,白光很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揉揉眼睛,扭头看过去,岑羽安然的坐在一边,我空悬的心放下了。我舔舔干涩的唇角,说:“岑羽,你醒着吗?”
岑羽忽的一下冲到了我面前,他紧张的问:“颜子西,你感觉还好吗?”
感觉,似乎很好,连身上都不怎么觉得疼了。
只是,岑羽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两道墨黑的眉毛一动不动的垂着,深邃的眼睛裏藏着一点类似忧伤的情绪。
我惊疑的问:“我怎么了?”
岑羽摸*的脸,渐渐的笑起来,说:“颜颜,你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我垂下头去,心裏面那种因为许怵怵的背叛而生出来的疼痛又清晰的流露了出来,这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恨了她的。
但是,许怵怵,我最终还是没能对你坐视不管。
我倔强的说:“岑羽,事情的真相就是我杀了和未然。”
“动机呢?颜子西,你告诉我你的动机是什么?”岑羽的愤怒情绪一泻而出,他额上青筋暴露,连同眼珠子都变得通红。
我心裏惶恐的厉害,嘴上却悠然的说:“他对我意图不轨,这个动机够不够?”
我笃定岑羽会因此愤怒,而愤怒会让人失去判辨的能力,即便冷静如岑羽,他也做不到一如既往的淡然。
我在他的暴怒之前说:“岑羽,你以为他为什么要伙同洛小貍设计你?嗯?他喜欢我,很喜欢。”
只是,我没有料到的是,岑羽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修长的手指勾勒着我的脸庞,一寸一寸的描摹着我的样子。
他说:“颜颜,你骗人。”
岑羽说:“颜颜,就算和未然喜欢你,就算他要对你意图不轨,你告诉我,你怎么能够一边和我吃着饭,一边去杀了他?”
我抿着唇,我早知道这个谎言迟早要被揭穿,我甚至都没想要骗过他。可是,怵怵,我始终不忍心将你供了出来。
我觉察出了浓重的悲伤,即便在往日我们争吵到最终的时刻,也从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悲伤,让人来不及收藏,于是,*裸的袒露在众人面前。
我揪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的问:“岑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活不了了?”
我唯一想到的能让他如此悲伤的事情,就是关于我的生命。如果不是这样,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能解决的,又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的悲伤与凄凉。
岑羽扭过头去,我隐约看见他眼角一闪而过的亮光。
是眼泪吗?
我心一疼,咬着嘴唇,说:“岑羽,你让我看看你。”
岑羽依然别着头,我想他或许不愿意让我看见这样脆弱的他。但是,如果再不好好看看他,再不将他的模样的仔细记录下来,我可还会有再见他的机会?
岑羽转过头来,眼角微湿。
我正想开口说话,他的吻已经漫天漫地的铺盖下来。
如果连亲吻裏都带着浓重的离愁别绪,我还能用怎样的词汇来描述这一场温情,我闭着眼睛感受他的心跳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