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8日早上,在我空洞的家中,我终于又一次见到岑羽。他穿着坚硬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很庄严,与他无数次审讯我的时候一样,让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趴在红木案桌前,笑瞇瞇地看着他,这个侧脸冷硬神色冷峻的男人。岑羽一脸严肃的盯着我的眼眸,他似乎不认识我了,又似乎在辨认我从前有过的痕迹。
我宁愿是前者。
我不甘示弱的直视他的眼眸,透过明明暗暗,我看见了自己慵懒的模样。
心情一瞬间变得奇妙。
占满一个人的眼眸,感觉竟是这样的美好。
“颜子西,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裏?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人证?”岑羽模式化的向我问话。
我抿着唇,歪着脑袋,问:“岑羽,在我回答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岑羽撇了我一眼,不做声。
我便自发的开口,说:“岑羽,你是真的爱我吗?”
岑羽脸色明显一僵,手裏的笔停了,万宝龙发着金属的光泽。
我心情大好,蛾眉婉转,抿着唇角说:“岑羽,你知道吗,我那么喜欢你。”
岑羽神色不悦,瞪着我,他冷冷的说:“颜子西,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我撅撅嘴,委屈的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被分配来调查和未然的案子,我大概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这个我以为自己可以爱他半生的人。
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摸着被修剪的很尖锐的指甲。
我想知道这个人,在他心裏是否曾经有过我的停留。一分一刻,一时半会,我就是那样渴求得到验证。
“案发当晚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医院。”我凝神想了想,不甘心,又愤愤的添了一句,说:“妇产科。”
岑羽在本子上刷刷的写着,纸笔摩擦的声音透着残忍,我渐渐的沈默,心情从云端落入地狱。
人,有的时候就这样,非要对方剥开你的结痂让伤口完全暴露才肯罢休。
我,无疑是这样的人。
“你去妇产科做什么!”
我闭着眼睛,想象着岑羽脸上的神情。
怜悯吗?
愤怒吗?
我想,他并不爱我,所以,我如同在他手下经历的每一个嫌犯一样,他不会对我有任何不同。我知道,我从来就知道。
“堕胎。”
笔尖磨砂纸张的声音突然停止,耳边只剩下我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我张着嘴,想再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心情,眼角却忽然湿润起来。
曾经有过的爱与怜,在这样一个略带寒冷的春天裏越发犀利起来。
“颜子西。”
岑羽叫我的名字,以一种悲悯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睛,我想看一看他的脸上是否有酸楚或者悲恸。
岑羽很冷静的看着我,微抿着薄唇。
唇越薄,情越浅。
萧翎说的,我也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