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的品茗轩,人很少。
和未然优雅的坐在许怵怵的对面。
一人一杯铁观音。
我挑了个临江的位置,点了一杯西湖龙井。
冬季的钱塘江水位很低,凭栏望,看不到潮水荡漾。
半分钟之间,许怵怵小姐惊恐的发觉她要相亲的对象竟然就是和未然,他改了一个名字,通过相亲会所把她骗来了。
我只是笑笑,懒得管许怵怵的烂事儿。
许怵怵转个身就要离开,却被和未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冷着眉眼,说:“许怵怵,你宁愿去见陌生人,都不愿意见我吗?”
许怵怵扬眉冷笑,说:“和未然,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懂吗?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和未然神色一僵,不再说话。
我默默的退到一边,握着渐凉的茶杯。
然后,大片大片的荒凉肆无忌惮地展开,我沈默着闭上了眼睛。窗户半开,有冷风顽劣的跑了进来,刮得我的耳朵有些疼。
然后我想起跟岑羽纠缠在一起的那些冬天,我向来是怕冷的,岑羽不怕,他身体好,每天早晨雷打不动要去晨练,可是我不行,总是可怜兮兮的求他放过我。他起初还打算叫我,后来就放弃了。
和他分开以后,我却格外想念那些被吵嚷的早晨。萧翎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他惯着我,我要睡到几点,他就等我到几点。
可是,萧翎的忍让与纵然并没有让我多爱他一分。
我把手裏的茶杯握紧了,汲取微弱的暖意。
十分钟以后,许怵怵过来拉我,我顺从的站起来,跟和未然说再见。
和未然已经恢覆了来时的优雅与温醇,他微笑着说:“我送你们吧。”
我想,这是他最后的告别了。
一颗心能被伤几次?
一次两次……
终有一天,它会死的悄无声息。
“谢谢。”我浅浅的道谢。
和未然率先出了茶轩,我和许怵怵跟在他后边,渐行渐远。
穿越茶轩的一路,我们静默无语,各自沈默着,各自凝想自己的事情。
出了茶轩的门,外面阳光越发娇柔可爱了,我微瞇起眼睛。和未然半倚在车前,满目尽是柔和的笑。
“怵怵……”
他开口叫许怵怵。
许怵怵骄傲的扭过头去,她不愿意搭理他。
和未然抿了抿唇,打开了车门,我顺从的坐上车。车上在播萨克斯乐曲,悠扬高雅,暂时遮掩了尴尬与僵硬。
我安静的坐着,仔细观摩着和未然紧抿的唇角。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心伤的悲剧爱情,和未然,这个俊美的男人他沈默着,压抑着他心底被撕裂的哀伤。
“和先生,谢谢你。”我虔诚的道谢,为许怵怵的残忍感到抱歉。
和未然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