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离开了南浔,甚至连那个小男孩是谁都不想再计较。下了车以后,我没有回家,只是沿着街道一步一步的走着。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云栖寺,殿外的小贩依旧问我要不要买香烛。我想了想,蹲下来挑了一副香烛。
付了钱,走到殿裏,我将香烛点燃了。
袅袅香烟间,我就看见一个人沈稳的向我走来。他穿着洁凈的白衬衣,外头墨黑的西装,一双皮鞋擦的很亮。
我侧过脸,叫他。“岑羽!”
岑羽停下步子,他静默的看着我。
我不自觉的微扬起下巴,想骄傲,却只能谦卑地说:“岑羽,能收留我一晚吗?”
岑羽一楞,说:“你应该回家。”
我抿一抿嘴,说:“谢谢,那我先走了。”
我微扬着下颚,笔直的从他身边经过。
在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裏,我依旧感觉到巨大的孤独感。孤单,从来不是因为环境,孤单,只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从不曾做让你温暖的事情。
岑羽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他说:“好,我收留你。”
我抿着唇笑,手腕上有来自他的温度,还有他掌间老茧的摩擦,我快乐而悲伤。
我开车跟在岑羽的车后面,缓缓的开向岑羽居住的小区。他住的地方还是跟以前一样很简洁,摆着的那些家具还是我以前见过的。
我笑着说:“岑羽,这些东西不是都旧了吗?怎么还留着?”
岑羽头也不抬的说:“用惯了,懒得换。”懒得换,呵,他会不会连感情都懒得换呢?
岑羽皱着眉头问:“餵,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眉间一展,说:“我今天回了南浔。”
岑羽知道我是南浔人,他不再问什么,只是走去厨房裏给我冲了一杯茶。
西湖龙井,我的最爱。
我唇角一弯,说:“我想吃龙井虾仁。”
岑羽一楞,说:“你可以去楼下买。”
我嘟着嘴撒娇说:“我想吃你做的。”
龙井虾仁,是岑羽最拿手的菜。用鲜活的大河虾,配上清明前后的龙井新茶烹制的,烧好后虾仁玉白、鲜嫩,茶叶碧绿、清香,色香味俱全。
岑羽冷了眉眼,不高兴的说:“颜子西,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撇撇嘴,说:“好吧,那么我做给你吃。”
拜苏墨辰所赐,岑羽家的冰箱裏一应俱全,有我需要的所有素材。我乐颠颠的在厨房裏忙活,岑羽一开始只是坐在客厅裏看电视,后来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献宝似的笑着说:“怎么样?本大厨的手艺还不赖吧。”
岑羽沈默着,唇角紧抿着一道壑。
我以为他是不高兴的,于是默默地垂下眼睑。
岑羽忽然走到了我身后,他从背后轻柔的抱住了我。他出手极快,几乎没有给我退却的时间。
我一惊,手裏的铲子掉了,“当”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白色的瓷砖被敲出了一个小坑。
我从厨房的镜子裏看见自己震惊以及慌乱的表情,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温柔,不应该出现在岑羽的身上,尤其对象还是我的时候。
“子西。”
岑羽叫我,用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方式。